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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楚慎認出瞿渚清
那枚銀白的懷表很快就被瞿渚清撿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擦拭干凈落地時沾染的灰。
“哥,別看,不值得臟了你的眼。”
瞿渚清無比珍視的輕撫著那張褪色的照片,聲音里透著一絲與他冰冷的模樣格格不入的溫柔。
他沒有抬頭,甚至沒有分給楚慎一個眼神。
只是低頭看著那張照片,似乎看入了神。
他的眼神溫柔得不像那個人稱殺神的最高指揮官。
而楚慎維持著剛才低頭的姿勢,已然凝滯的目光,仍舊定格在早已空無一物的地板上。
銀白的發絲遮擋了他的眉眼,瞿渚清看不到,他眼中滲著淚。
隨著陣陣輕顫,掛在睫毛的晶瑩淚珠,終是墜了地。
怎么會……
怎么可能——!
新晉最高指揮官,是十年前總是跟在他身后一口一口喊著他哥哥、是他親手帶大的瞿渚清!
是楚慎這十年來,最害怕牽連,卻又最渴望再見的人……
小瞿是楚慎在剛進入執法署的那年,在一次任務時撿到的。
小瞿那時候才幾歲,父母都被異化者所害,他受了嚴重的驚嚇,除了記得自己姓瞿,甚至不記得自己到底叫什么。
是楚慎給他取名渚清。
然而在瞿渚清十三歲生日那天,楚慎答應了任務結束就回來陪他過生日,卻在踏著夜色離開后,再也沒有回來……
這十年,支撐瞿渚清殺到如今位置的唯一信念,便是殺盡所有的異化者,為楚慎報仇。
瞿渚清從腰后抽出一把閃著銀光的短刀,目光同利刃一樣冰冷。
“你們怎么會覺得整出一張跟我哥一樣的臉,我就會當真?”瞿渚清厭惡的皺了皺眉,似乎是多看楚慎一眼都會覺得惡心。
短刀的利刃抵在了楚慎的心口,只要稍稍一用力,就可以洞穿那隔著單薄衣料的脆弱皮肉。
“名字,罪行,下一個傳染源,還有你們在指揮署的內應名單。”瞿渚清冷冷道,“以你的權限,知道的東西應該不少吧?”
他看向楚慎的目光那么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楚慎的眼半闔著,似乎連睜開的力氣都已經盡失。
他不是沒有被俘過,也不是沒有受過刑。
但沒有一次,能比此刻更煎熬。
其實也不需要什么刑罰了,瞿渚清看向他時眼中的厭惡,就足夠將他寸寸凌遲。
楚慎低垂的視線,恰好能看到瞿渚清握著刀的手。
瞿渚清手中的刀就那么緊緊抵在楚慎心口,沒有留下什么傷口。
但他卻不知那皮肉之下的心臟,早已被撕扯出帶血的裂痕。
再沒有什么,比瞿渚清眼中的恨更讓他痛不欲生。
楚慎微微偏過臉頰,將那被悲哀浸透的眼轉向背對瞿渚清的方向,咬緊了唇將所有支離破碎的哽咽都強行咽下去。
“我對你們這些異化者向來沒有多少耐心,你最好珍惜機會。”瞿渚清隨手將那短刀扔在了一旁。
這刀確實算不上多么高明的審訊手段,刺深了容易沒命,刺淺了又沒有多少恐嚇作用。
瞿渚清將另一只手中的鎖環掰開,掂量了一番。
“前兩天有個異化者在這東西底下撐了一整晚,什么都沒說。”瞿渚清低聲道,“我還以為他多能忍,結果第二天去看的時候,人早就瘋了。”
瞿渚清用無比平淡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我把她放了,她從三十幾樓就那么跳了下去。”瞿渚清瞇起眼,“你們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連受傷了都需要攝入人類血液才能進行修復,但她甚至沒等到我下去給她找點兒血,就斷氣了。”
殘忍至極的話,從瞿渚清口中輕飄飄的說出來。
仿佛只是碾死一只螞蟻那么微不足道。
楚慎滿是痛楚的目光緩緩抬起,似是連看向瞿渚清都異常艱難。
楚慎還在瞿渚清身邊的時候,把小瞿養得很好,從未讓他接觸過那些黑暗和殺戮。
可他干干凈凈養大的孩子啊,現在卻雙手都沾滿了鮮血。
瞿渚清拿著鎖環走到楚慎的面前,伸手強行扼住楚慎的下頜。
然而他抬起那張臉的時候,卻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情不自禁的將動作放輕了幾分。
哪怕打心底里不相信,但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會在看到這張臉的時候晃了神。
“一個異化者,也敢頂著這張臉出現在指揮署。”瞿渚清抬起楚慎的面頰,伸手輕輕摩擦著他眼角的淚痕。
他的聲音輕輕的,不算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