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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到底是什么,你也不需要明白了,你只要知道一點,從今兒起,你不再是攝政王府的管家,只是鄉(xiāng)下一個普普通通的農(nóng)夫?!?
不管是出于什么什么原因,管家忤逆了他的命令,做出了陽奉陰違的事情是事實。
他的語氣平靜了許多:“你知道我的習慣,在攝政王府,從來就沒有什么給一次機會的說法。”
知道自己可能誤會了自家主子,管家心中不免十分懊惱。不過被攝政王的平靜所影響,他的心緒平靜下來,又連著磕了幾個響頭,道:“日后王爺便要交由其他人照顧了,天冷了,您記得添衣。當年你在外征戰(zhàn),身上有好些暗疾,夏日雖然熱,可您也切莫貪涼。這些年來,老奴也是多謝您的照拂……”
想著這可能是最后一日能夠和攝政王說這么多的話了,老管家心中十分的不舍,但再不舍,他也得走,便抓緊了機會,絮絮叨叨地念了許多。
燕于歌也不嫌他煩,多花了些時間,聽管家說完,然后目送對方出去。
他手底下的能人不少,挑一個出來接替老管家,也不是難事,等管家走出了房門,他立馬便選了個十分長袖善舞的新人出來,接手先前管家所擔著的府上的事務。
雖然已經(jīng)脫了奴籍,但在攝政王做管家本身就是一件好差事,老管家原本是想要讓自己的孫子來接自己的擔子,這些時日以來,還教了自家孫子不少東西。
輪到把手上權力交出去的時候,后者就有些意難平。當然了,再怎么意難平,這年輕小伙也不敢當著外人的面亂說,只私下里同自家爺爺講道:“您為燕家勞心勞肺了四十來年,看那攝政王,比我這個親孫子還親,可現(xiàn)在呢,您都沒有做什么,攝政王便要將咱們一大家子都攆到鄉(xiāng)下去?!?
不同于老管家,年輕小伙從生下來到現(xiàn)在,就沒怎么吃過苦頭,甚至因為是攝政王深受重視的管家的寶貝孫子,他在上私塾的時候,受到的待遇和其他小富人家的少爺也差不多了。
在京城里過慣了好日子,享受了這么多年的榮華富貴,他哪里受得了鄉(xiāng)下那種生活,而且攝政王還說什么,還讓他爺爺去當農(nóng)夫。
那成天在地里刨食的農(nóng)民多苦啊,他不是不能吃苦的人,但這吃苦的前提是,他能夠做個人上人,而不是那種毫無意義的吃苦。
老管家呵斥自己小孫子:“你都在想些什么呢,做主子的和善,不代表做奴才就能騎到主子頭上去,你也跟著夫子讀了幾年的書,哪個惡奴真的能夠騎在主子腦袋上一輩子的,不都是落得家破人亡生不如死的結局。再說了,王爺對咱們和善,那也僅僅是因為他不隨便在府上發(fā)火,你還真當他玉面煞神的名號,只是坊間隨便傳傳的。”
老管家也學著攝政王嘆了口氣,只是他嘆氣不是為了別的,純粹是后悔自己沒有預料到現(xiàn)在這個結果,把孫子養(yǎng)的有點不懂事了。
看著眉眼酷似自己,卻仍舊有些懵懂的孫子,他總結了幾句:“我本來還想著,自己先前做的那事情,是不是錯了,但現(xiàn)在來看,倒是件好事。我現(xiàn)在活著,還能看顧你一些,等我死了,你指不定得惹出什么禍事來呢?!?
得虧現(xiàn)在做錯事的是他,攝政王念著舊情,也就只讓他在地上跪一跪,一大家人發(fā)配到莊子里去,等他不在了,日后無人提點,自己這個小孫子惹出事情來,那可不是現(xiàn)在這種結局了。
管家的年紀大了,做事情卻依舊和往日一樣利索。在燕秦安排的人來做了交接之后,他用最快的工夫把手上的事情全部都交了出去,當日下午,管家那一大家子人,便被攝政王府的馬車送到了某個十分適合養(yǎng)老的州城的莊子上。
燕于歌不近女色,當然,在打開新的大門之前,他也不近男色,所以偌大一個攝政王府,并沒有專門伺候他的王妃,妾侍之類的 。
但沒養(yǎng)那些女子,他這府上的每年的開銷還是十分的巨大,因為他養(yǎng)了很多的私兵,還有非常多的門客。
哦,不能說是門客,那是前朝的說法,用現(xiàn)在的詞來講,應當說是幕僚。
燕于歌府上這些幕僚,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這些人為燕于歌在京都,甚至是整個大燕的疆土,織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消息網(wǎng),他足不出戶,也能夠通過這些人知曉天下事。
當初那齊國六公主的事情,就是他養(yǎng)的這些幕僚替他辦的,除非對方在大燕比他更加手眼通天,不然的話,根本不可能查出來是他差人動的手腳。
以前他沒有同小皇帝在一起的時候,除了處理朝中政務,便是花時間來聽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奇聞怪事,現(xiàn)在同小皇帝在一起了,他花在燕秦身上的時間多了,在府上待著的時間就少了。
但時間再少,他也會抽出空閑來聽這些人做基本的匯報。
這次回來,管家的事情著實是讓他不大高興,但這份不高興只在他心中停留極短的一段時間,便被另外一個好消息掩蓋過去。
望著跪到自己腳底下匯報的屬下,他難以相信地再確認了一遍:“你說的話,可都屬實?人真的找到了?”
那人再一次地肯定了攝政王的問話:“是的,千真萬確,不管是信物,時間,還有容貌,都能夠對的上,絕無半點虛假?!?
雖然他們也不明白攝政王為什么對他們下這樣的一個命令,但既然是攝政王的吩咐,他們就不敢輕易搪塞,尋了整整一年半,他們才總算是尋到了一個符合攝政王條件的人。
倘若是真的話,那可絕對算是個極好的消息了。
燕于歌因為管家垮下來的臉染上了幾分喜色,他坐也坐不住了,嚯地一下站起身來,背著手,在房間里來回踱步:“若是此事屬實……罷了,先把人帶到京城安置下來?!?
他找這人,純粹是心血來潮,而且一般人要造假,也應當是選擇男子,而非女子。但保不齊有人萌生出別的想法,特地花了大力氣做了這么一出等著他。
不過現(xiàn)在的皇室,也算是已經(jīng)斷了香火繼承,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里去。若人是真的,那自然最好,是假的,沒告訴燕秦之前,他會親自把這假貨抹除。
當然了,他必須要親自見到人,才能夠確認真假。
他原本是想親自去看看的,抽出空來,踩上那個人生活的土地,親自把一切都調查清楚。但他也答應了小皇帝,這些時日要讓對方幫忙換藥,怕是在他這些傷口好之前,他都沒有辦法真的抽出空閑去那么遠的地方。
要去的話,肯定免不了驚動小皇帝。他不想讓燕秦失望,所以在真正的確認之前,他還是打算先瞞著燕秦,等確認了,再把這個消息告訴對方。
不過,不能讓自己的孩子繼承大燕江山,燕秦其實心里還是會有些不高興的吧。這天底下人的男人,沒有幾個是不重視血脈傳承的,就拿先皇來說,分明不喜歡燕秦這個兒子,但因為只剩下這么一個,還是要立太子,還是要為燕秦鋪路,盡到自己作為父親的最后的責任。
他仗著自己作為攝政王,作為長輩,從一開始,便逼迫小皇帝做了選擇,絕了有后嗣的希望。
他不知道小皇帝是不是心有不甘,可有一點他自己很明確,盡管做的是雌伏的這一方,但這不代表他就是個女人,他也不會想要做女人,為小皇帝生兒育女,操持后宮。
自己真的是個糟糕又霸道的人,小皇帝和自己在一起,也該是倒了八輩子的霉吧。燕于歌再一次的對自己和小皇帝的這段孽緣下了個這樣的結論。不過事已至此,就算是小皇帝想后悔,那也沒什么后悔藥可吃。
他作為這段孽緣的罪魁禍首,也沒有什么別的事情好做的,只能盡力地減輕小皇帝對先皇,對皇室那些先祖的負罪感。
等人接到了京城,一確定了,他就去找小皇帝。攝政王這樣對自己說,但事總是不如人愿,事情并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發(fā)展順利。
第134章
那次秋獵因為意外臨時截止, 燕秦一行人率先回了京城,剩下的那些人也在三日之后回了京,但結果就是沒有能夠抓到刺客, 反倒是帶回來了先前那個叫做林素的人的尸體。
林素確實不對勁,但真正的林素并不是刺客,他只是在上山之前, 就被人殺了, 被人頂替了身份, 混入了隊伍中。
得到這個結果之后,燕秦勃然大怒,直接把所有的羽林軍統(tǒng)統(tǒng)押入大牢審問, 再再按照他們的過錯,該殺的殺,該關的關,該流放的流放, 換了一批新人。
不怪燕秦責罰的重, 相較他的父親,他的祖父, 還有那些先祖,燕秦已經(jīng)是個脾氣頂好的皇帝了, 從來不亂發(fā)火,隨意草菅人命。
但這一次, 盧成毅和那些個羽林軍, 做的實在是太過分了一些, 上次刺客出在皇帝的近衛(wèi)軍——羽林軍里頭,還是靠皇帝和攝政王再三指出,才揪出來的。
一支負責保護皇帝的隊伍,連自己的兄弟中混進了刺客都沒有察覺,甚至還在不該包庇的時候瞎包庇,燕秦不拿他們動手拿誰動手。
到底是要保護自己的人,羽林軍的新軍,都是燕秦欽點的,他去了一趟軍中,看著哪個順眼,便選誰,多湊了些人,剔出掉實在不大行的,又讓剩下的那些比武,剩下的,便編制成一支新的羽林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