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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笑沒法,也只能在當地雇了幾個人照看院子,每日掐著時辰坐著馬車從宮里出來接小皇帝。
他是伺候皇帝起居的,關心的最多還是小皇帝是否吃好喝好。
“不用了,孤吃的很飽。”還別說,獨孤柳的手藝當真不錯,一道家鄉豆腐做的又嫩又滑,雖然攝政王盯著的感覺讓人很不愉快,但不知不覺他還是吃了不少,等著出了獨孤家大門,多走了兩步,他才發覺自己吃撐了。
幼年吃過的苦讓燕秦養成了不能浪費食物的好習慣,要不是實在是吃不下了,他也不會把塞在爐灶里的烤番薯塞給攝政王。
掀開車簾吹了會冷風,燕秦總算是把攝政王那張臉摒除在腦海之外。望著天空高懸的明月,他暗暗向月神祈禱著:下一次一定要記得留點肚子,還有,千萬不要再碰到攝政王。
第33章
可能是善良的月神聽到了自己的祈禱,接下來的幾日,燕秦都沒有在碰到正在休假中的攝政王。
也許那一日真的只是一個意外,仔細回想攝政王那日的表現,也不像是為了尋求獨孤老爺子的助力。
燕秦當然不不相信對方說的來尋友人的鬼話,但要花功夫去調查攝政王的真實目的實在太難,只要對方不是和他打著同一個算盤,他也不去計較那日對方到底是為了什么。
可惜高興的時光總是不長久,一連過了五六日的快活日子,燕秦就又在金鑾殿上瞧見了本應休假的攝政王。
本來昨兒個他在獨孤家取得了一丟丟的進展,雖然只是一丟丟,但好歹也是希望不是,今兒個早上起來,心情仍然很不錯,誰知一早上又碰到攝政王,那點兒好心情立刻消散了干凈。
都快過年了,燕秦也不好給攝政王臉色看,只和顏悅色地問:“王叔不是休了十日的假,這如今才不過六日。怎么不在家里多歇歇,放松放松?”
別的大臣,再怎么兢兢業業,碰到休沐也是很歡喜,畢竟他們也要同妻女共享天倫,還要陪伴家中老母。
哪像這個攝政王,整天就和沒別的事干一樣,對朝政這般兢兢業業,燕秦也不否認對方確實做的很好,如果對方真是他嫡親的王叔,那肯定會是個好皇帝。
可惜燕于歌身上半點皇室血脈也無,還是懸在他這個皇帝腦袋上的一把利刃,他這么勤勉,能教他這個做皇帝的心里不多想嗎?
燕于歌只笑:“有勞陛下掛心,臣的私事,這幾日便辦完了。昨日在府上想著,食君俸祿,便應為大燕奉獻一切,怎能在府上消磨度日,方才臣到戶部銷假,還尚未來得及告知一聲陛下,還望陛下饒恕臣的罪過。”
這話說的真好聽,就好像他這個皇帝真有能耐為這種小事情治他這個攝政王的罪一樣,燕秦真是討厭攝政王這副假惺惺的面孔。
討厭歸討厭,他還是要同攝政王虛以委蛇:“有攝政王叔這般良臣,是孤,也是大燕之大幸,王叔何罪之有?”
作為君主,要是真的因為臣子要求多為大燕奉獻動怒,他不就成昏君了么。他又不是腦袋被驢踢了,怎么可能真的治攝政王的罪。
盡管不大樂意見到攝政王,燕秦還是在早朝之前和攝政王來了一波商業互吹,等著金鑾殿上文武百官都齊了數,隱隱在躁動不安了,他才匆匆提著衣擺走上高臺,坐在那把冷冰冰的龍椅上。
不用多說,攝政王一回到朝堂上,文武百官的目光又開始圍繞著攝政王轉悠了,一切好像同攝政王休假之前一點差別都沒有。
燕秦神色冷漠地望著朝臣,而朝臣們的眼里卻只有在他身側的攝政王。他心里想著,只要攝政王在,他這幾日所做的努力,仿佛都是在白費功夫。
可什么樣的法子才能讓勤勉的不得了的攝政王變得不那么勤勉呢,文武百官期盼著休沐日,是因為有所牽掛。
攝政王沒有什么消磨時間的愛好,最大的愛好,興許就是行軍打仗。可如今天下太平,他總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就掀起一場戰爭來,那是勞民傷財,對不起天下百姓。
攝政王爹媽死的早,唯一要孝順的燕老爺子也在自個登上王位前死了,家中沒有溫柔賢惠的妻子,也沒有可愛的女兒整天期盼著父親。
那個被他壓下去的念頭又重新在他的腦海里冒了出來,他真的很想給攝政王給賜個女人啊,不要那種有野心的,就是溫溫柔柔,最適合過日子那種。
最好把攝政王這百煉鋼化成繞指柔,整日就惦記著溫柔鄉,別那么勤快了!
坐在朝堂上,他瞎想了一整個早朝,任由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瘋長,最后終于是忍不住在宦官念出那句:“有事起奏,無事退朝。”之前,出聲說:“倘若孤沒有記錯的話,過了今年,王叔便是二十有五了吧。”
有攝政王在的場合,皇帝基本上都只是個背景板,很少發言。這次他突然開口,一開口還是同攝政王相關,頓時整個朝堂都安靜下來,數百雙招子,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金鑾殿高臺上的兩人看。
攝政王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陛下記得沒錯。”小皇帝突然提他的年齡做什么?
燕秦又道:“孤記得,王叔府上,還未曾有個攝政王妃。”都這么大年紀了,他可是十四歲,宮里就多了二十多個女人,雖然還未曾碰過,但他也是已經成婚的男人了。
攝政王年紀都這么大了,早就該成婚了。其實燕秦也不是很想做這個紅娘,但這一世和攝政王越親密接觸,他就越覺得,攝政王其實算不上一個權利欲特別重的人。
之所以老是來煩他,就是單身漢做久了,不知道身邊有個人滋味多好,所以沉溺朝政無法自拔。
他感覺再和攝政王這種天天見,隨處見下去,他不是在沉默中爆發,就是在沉默中變態。要是能給攝政王找個女人,情況肯定會改善很多。
小皇帝的話音剛落,氣氛突然就有些冷凝,在可怕的一陣沉默后。被提醒二十四歲還是單身男青年的攝政王開口道:“陛下可還記得上次秋獵,允了臣一個什么愿望?”
燕秦記得了,他當時給了攝政王一道圣旨,就是允對方婚姻自由。他現在要是想給攝政王賜婚的話,那不是在啪啪啪地打自己的臉么。
可天底下怎么會有男人不愿意成家的呢,都是成家立業,有些男人不成家,那是因為尚未立業,燕于歌都是攝政王了,他還想怎么個立業法。
燕秦沒說自己要給攝政王賜婚的話,只道:“孤應允王叔的事情,自然沒有反悔的道理,只是這冬日嚴寒,孤看著王叔整日形單影只。過年也是孤單一人,心中難免牽掛。”
文武百官中有些很是能夠理解皇帝的想法,自己有妻有女,生活幸福美滿,便看不得親朋好友一個人孤零零的。尤其是這冬日,小動物都曉得抱在一起取暖呢,更何況是格外感性的人。
連著相看了一百個男人,結果一個都沒有成功的攝政王總算是怒了,但他常年表情變化也不大,怒起來也不至于拍案捶桌,只道:“陛下也說了,都過了二十四年了,那二十五年,還不是同往常一樣過下去。陛下要真是擔心臣,元正之日,就容臣到宮中拜訪。”
哪個做臣子的,過年不好好在家里過,還要進宮去找皇帝的,這攝政王未免也太勤勉了些。就算知道攝政王并不畏懼天子權威,但兩個人在朝堂上這般說話,還是頭一遭。
燕秦活了三世,按理說心理年齡也過了而立,可受了這年輕殼子的印象,他偶爾也會控制不住情緒。
朝臣在高臺下,離他們站得很遠,他就坐在攝政王的邊上,面對面的,一轉頭就能看到對方的臉,甚至能夠看清楚對方眼睛里自己的那個小小的倒影。
除了自己之外,他還從攝政王的眼里看出幾分怒意和挑釁。小皇帝覺得很生氣,他好心好意,攝政王有什么資格生氣的,年紀大沒有娶老婆很值得驕傲嗎?
平日里哪哪都見陰魂不散就算了,過個新年,居然還想著來皇宮里騷擾他,年紀大怎么了,年紀大了不起哦,比他大十歲就能不要臉啦!
他梗著脖子,因為一大早見到攝政王導致的壞心情總算是攢在這個時候爆發了:“孤歡迎之至。”
年都不讓他好好過了是吧,有本事攝政王就真的進宮啊,到時候他肯定左手一個白貴妃,右手一個李淑妃,不信慪不死這個單身老男人。
說完這句,燕秦就宣布散朝,從龍椅上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