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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01</h1>
不要!
溫景伸出手,不斷祈求著,試圖阻止站在教學樓7樓樓頂準備一躍而下的女孩。
楊曉靜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淚,扭頭對著溫景擠出了一個笑,轉而閉上眼睛,一臉如釋重負地墜了下去。
不要!!!
溫景的淚流了滿臉,猛地向楊曉靜沖去,試圖抓住她,卻撲了個空,尸體落地的那聲巨響將溫錦的腦袋震得發麻,她眼神凝滯,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發呆許久。
曉靜!曉靜!
溫景猛然起身,順手抓起床頭柜上的玻璃杯,將里面剩余的涼白開一飲而盡,用紙巾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虛汗,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時鐘,2:50。
還早。
溫錦重新掖好被角,躺好閉眼,準備重新入睡。長夜才將將過了一半,希望后半夜是個好夢。
但重新躺在床上的溫錦翻來覆去,輾轉反側,一閉眼腦海中就是楊曉靜的形象,根本睡不著。
無奈,溫錦只好起身,披了件薄衫,走到陽臺,略顯單薄的身子斜倚著高大透明的落地窗,茫然地看著窗外的盛景,點起了一根煙。
雖然手機開了免打擾,但還是有一條工作消息彈了出來。
溫錦用余光瞥了一眼手機,看到是一位病人給自己發的消息,大段的文字都是對丈夫的抱怨。
溫錦不想管,伸出長長的手臂把椅子上的手機扔到更遠的沙發上。
眼不見,心不煩。
半夜驚夢,就知道沒什么好事。溫錦忍不住嘆息。
所夢皆所思,所思即所想。
最近楊曉靜頻頻入夢是因為自己想她了嗎?
可破舊的樓宇,墜落的身軀,意味不明的微笑那些都代表什么?
一陣冷風吹來,激得溫錦打了一個寒顫。
思緒被打斷,溫錦緊了緊身上的薄衫,摁滅了手里還剩一半的煙,關上了窗。
溫錦甩了甩腦袋,企圖把腦海里那些混亂的想法都甩出去。
醫者不自醫,溫錦也不想對自己進行精神分析。
她用熱毛巾敷了敷臉,準備熬過這一夜,然后明天去墓園看看。
江城的早春初晨露深霧重,溫錦素色的棉毛衫也被沾濕,變得軟塌塌的。
墓園不大,溫錦一眼就找到了楊曉靜的墓,她每年都會來祭拜,對這片地方很熟悉。
不過一年,楊曉靜的墓前的草又長得高了。
看來,除了自己,極少有人來祭拜楊曉靜。
溫錦用手拔了拔瘋長的野草,清理完畢后,將懷中的一捧黃菊虔誠地放到墓前,恭敬地朝前拜了幾拜。
隨后她低下頭,用手擦了擦墓碑上的遺像,不由得凝視了遺像許久,仿佛想到了什么。
墓碑上的相片不是楊曉靜最后尸體的遺像,而是一張少女轉過頭燦爛的笑臉,還是溫錦拍的。
看到這張笑臉,溫錦不敢去想車禍后尸體的慘狀。
楊曉靜和溫錦從來不是朋友。
她們是秘密情人。
很難想象,溫錦這種高冷學霸,外人眼中十足的好學生、乖乖女怎么會和喜歡逃課打架、人不如其名的不良少女楊曉靜產生交集。
后來溫錦才漸漸了然,正因為她們如此不同,所以才會向彼此靠近。
外表溫順的溫錦實則陰暗孤僻,因為享受著外界對自己的期望和艷羨才掩藏著內心的反叛和陰暗,偶爾偷偷做些出格的事來釋放壓力,洗干凈手上的鮮血后,繼續扮演那個完美的自己。
而楊曉靜則不然,父母皆是大學教授的楊曉靜雖然外表看起來反叛和不羈,內心卻是滿滿的赤誠和善良。
你想進來喝杯咖啡嗎?楊曉靜狀似不經意地隨口問溫錦,眼神也不去看她,只敢盯著溫錦淺藍的書包,好似怕泄露自己不良的動機。
這是她們第一次偷偷約會,兩個人趁著星期六下午短暫的半天假期去附近的商場看了一場電影。
電影很無聊,是一部試圖騙取觀眾眼淚的愛情片。溫景對此毫無興趣,腦中一直在解復雜的幾何題才熬過這兩個小時。
楊曉靜卻饒有興致,觀影途中一邊掉眼淚,一邊往嘴里塞爆米花,時不時還在溫錦的袖子上蹭蹭她的眼淚鼻涕。
溫錦嫌惡地推開楊曉靜湊過來的頭,用紙巾擦了擦手和袖子,妄圖坐到旁邊的座位上離楊曉靜遠一點。
屁股剛準備挪座時就被楊曉靜拉住了手,不準走!楊曉靜氣鼓鼓的臉轉過來正對她。
溫錦無奈,只好忐忑不安地坐定不動熬過了這漫長的電影。不安感來源于被楊曉靜一直抓著的手,從簡單的兩手相握到十指緊扣。
溫錦似乎總是被動的一方,而她之所以不抗拒楊曉靜的靠近,并不是因為她喜歡楊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