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月留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的一場夢,夢里聽見任念風喊了自己一聲“爸爸”,并且把大眼睛睜得滾圓,看起來非常活潑,簡直不像是往日的那個兒子了。
這時鐘明從飲水機兌了一杯溫水過來,瞥了任非云一眼,“喝水?”
任非云點點頭,鐘明于是熟稔地撥弄著吸管喂起了任非云。護工在門口轉了轉,正猶豫之時,成俊惺忪著睡眼走來,朝那病房瞟了一眼,便毫不猶豫地打發了護工離去。而他自己則像個守衛似的,輕手輕腳地帶上病房門,立在門口站軍姿。
自從任非云醒來后,小鬼便一聲不響。一杯溫水入腹,任非云舔了舔唇,有些想道謝,又有些憤怒。他想我這樣的人物,現在竟然需要這個人來幫忙?再看看一邊的兒子,以及兒子旁邊的印風,任非云皺著眉,只覺現在這情形說不出的怪異尷尬,這讓他無言,所以干脆繼續裝虛弱,不再開口了。
印風看他喝完水,便抬手按著任念風的腦袋,用當年在杭山強迫小鬼叫人時的姿勢,指著任非云道,“叫他爸爸。”
小鬼在他執著的大掌下看著地面半晌,細如蚊蠅地開口叫了聲,“爸爸。”
任非云當立即就皺起了眉,擰出眉宇間的“川”字來。印風冷冷嘲道,“都半死不活了,還裝什么,也想跟我爸一樣死在床上沒人送么?”
任非云這回很明顯地“哼”了一聲,看臉色,的確是平常生氣的模樣了。
然而他大傷未愈,少了血色,怎么看都再尋不回往日的霸氣。
印風料想,若是他健健康康地坐著,那哼聲接下去肯定會威脅似的說一句: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可是印風等了半晌,任非云只是虛弱地躺著,閉著眼睛抿著唇,眉頭微蹙。
他們三人以一種詭異的氛圍在病房里一直待到了午飯時間,這時再看任非云,忽然發現他臉頰有些漲紅,眉頭也依舊是緊蹙著,很不舒服的模樣。鐘明打量了他一番,忽然抬手按響了護士鈴,那頭溫和女聲立即就傳出回復:“馬上到。”
鐘明對著印風疑惑的眼神解釋道,“他是想尿了,我爸中風那會也是這樣。”
任非云閉著眼,一張臉憋得通紅。
護士來后,利索地換上了干凈的尿袋,然后將接著尿管的尿袋放到了病床下,又來去一陣風般地走了。
印風掏了掏外衣口袋,掏出一包紅雙喜,便站了起身出去抽煙。任念風繼續娃娃一般地坐在病床旁的方凳上,挺直腰背,大腿規矩地并攏著,而雙手平放在大腿上。
鐘明看著病房門關上,忽然開口,“其實我挺討厭你的。”
這會兒任非云終于睜開眼睛,毫不讓步道,“我也是。”
鐘明看著任非云,笑了一下,坐下身和他平視道,“我討厭你是因為小風,但肯定跟你討厭我的原因不同。我厭惡你的地方,在于你給過他的傷害,這傷痛很巨大,以至于我想起來都替他害疼。”鐘明頓了頓,繼續道,“如果是我,我不舍得讓他受一點點的傷害。這不是一時的沖動話,我要和他長久地把日子過下去,我們是愛人,更是親人。親人就是和自己息息相關的。”鐘明作了陳述性的總結:“你的親人不多,要珍惜。”
說罷,他對著任念風道,“小鬼,喊他一聲爸爸。”
任念風轉頭瞪視鐘明,眼神在控訴著:我不是小鬼!然而嘴巴依舊緊緊閉著,他在父親面前,是斷然不肯造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