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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只是個普通人，沒權(quán)沒勢，能怎么選呢？

孫老頭打開木頭蓋子，露出了里面的兩個并排放著的小盒子。盒子里是兩個形狀一樣的白瓷美人瓶，大小、形狀、甚至顏色光澤都毫無二致。這是當(dāng)初正式燒瓷之前，丁浩成丁老板讓他燒的樣品。樣品一共成了四個，兩個讓丁浩成拿回去給老板過目，剩下兩個讓孫老頭偷偷藏起來了。

再后來，丁浩成又帶回來了一包新的骨灰，盯著他又燒了一爐窯。這一次一共送進(jìn)去兩個美人瓶，燒到一半兒炸裂了一個，只留下一個完美的成品，被丁浩成小心翼翼的捧著走了。

這件事過后，孫老頭整整三個月沒沾葷腥。

他在這一行里干了一輩子，什么材料沒見過？山南的土和山北的土，他都不用看第二眼就能分辨出來。后來流行骨瓷，瓷器廠也沒少鼓搗這個。

骨瓷，骨瓷，聽這個名字就知道燒這東西離不了骨灰。可是動物的骨灰和人的骨灰能一樣嗎？

孫老頭活了大半輩子，什么稀奇事兒都見過。自然也知道有些人家辦喪事，舍不得親人離開，非要留點(diǎn)兒東西做念想，拿骨灰燒點(diǎn)兒東西留著，這都正常。人么，這一輩子誰還能沒有一點(diǎn)兒牽掛呢。但不正常的是他老板的態(tài)度，真要是正常離世的親人，又怎么會拿著這些東西拐著彎兒跑到瓷器廠來？殯儀館里邊就有這服務(wù)了。

孫老頭一句話不敢多說，心里卻猜測這亡故的人，大概不是他老板的親人，他們沒這個資格弄這樣的紀(jì)念品，卻偏偏背著人家真正的親人暗中搞鬼。

這是真正的缺德事兒。

孫老頭把瓶子拿到近處細(xì)看。當(dāng)初燒這個美人瓶的時候，尺寸、形狀都是老板定的，材料也都是老板拿回來的。他也確實(shí)有些害怕，做的也就格外精心。有的時候，甚至他這個行家都分辨不出它們有什么差別。

可是不一樣。

孫老頭知道，這里面加進(jìn)去的那個“人”不一樣。

孫老頭把手里的東西放了回去，長長嘆了口氣，“真是作孽。”

第74章

反水（二）

盛夏接到孫老頭打來的電話時，正扶著霍東暉在病房里散步。一接起電話聽到孫老頭的聲音，頓時感到十分意外。

那天見了孫老頭一面，告辭的時候他隨手給孫老頭留下一張名片，想著日后孫老頭若是能想起什么，不怕麻煩的話告訴自己一聲也好，說不定能得到什么額外的線索。但當(dāng)時孫老頭一副生怕會有麻煩找上身的樣子，盛夏又覺得很有可能他前腳出門，孫老頭后腳就把名片給撕碎扔掉了。

但是這會兒，聽著孫老頭在電話里顛來倒去的說這些陳年舊事，他心里竟然有些不耐煩。他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關(guān)心孫老頭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并且參與了什么。那些事情跟自己又有什么關(guān)系？如果孫老頭只是想找一個知情又對他沒有危險的人發(fā)泄一下心里的壓力，那他就更沒必要當(dāng)這個垃圾桶了。

盛夏扶著霍東暉在床邊坐下，正想打斷孫老頭的話，就聽他說：“盛少爺，那天瞞著你我也是沒辦法。這種事情誰愿意天天掛在嘴上呢？但是現(xiàn)在商老板也問這個事兒，我猜這里面怕是要有大麻煩。我也不知道他要這東西跟你有沒有關(guān)系。如果你同意，我就把東西給了他，然后回鄉(xiāng)下去。我一把老骨頭了，不想再摻和你們有錢人的事情了。”

話里透著心酸，惹得盛夏也有些不好受。說到底，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孫老頭也只是個無辜受牽連的人罷了。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