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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賜婚,永成帝從未過問他的意見,他心中也知這樁婚事還有麗妃從中作梗,便也未曾將她放在心上。加之成婚前后那幾日,他又在暗中調查一名官員,不宜對外泄露行蹤,索性以重傷為由敷衍過去。
自她回門那晚相遇,他便發覺她身上有許多令他沉迷的特質,氣息,嗓音,甚至一觸即離的觸感,都讓他興奮到顫栗。
他便先入為主地以為,她是經過特定的調教,專為引誘他而來。
可即便如此,他也并不擔心,便是將她囚禁身邊,當作一味藥引,撫平他這些年的躁亂沉郁,也未嘗不可。
而后她的真實身世慢慢浮出水面,他一面試探,一面卻也不由自主地沉溺,他開始為她一滴淚而心生鈍痛,為讓她深陷險境而千般懊悔。
他永遠記得游船之上,她握著他的手,捧起水面的碎星,告訴他世間美好一直都在,那一刻他心中涌現出前所未有的悸動,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親吻她,親吻她,親吻她……
如今想來,這世上還有什么是令他拼盡全力也難以克制,甘愿讓自己沉淪的呢?
若說情志過極之癥讓他無比渴望觸碰,那為何旁的女子都不行,偏偏只能是她呢?
也許從一開始就喜歡了,后來種種,不過是一次又一次驗證這一點罷了。
若非喜愛至極,他豈會如此貪戀與她親近,渴望與她親吻、擁抱,對她愛不釋手。
他也愿意帶她出來逛燈看煙火,看漫天星漢燦爛,即便雙目失明,可聽到她在耳邊放松的呼吸,感受她發自真心的笑意,他便覺得什么都值得。
只是如今看來,這段感情似乎還只是他一廂情愿,她對自己,與其說是乖巧順從,不如說是勉強應付,敬畏更多。
但這也無妨,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一點點敞開她的心扉。
他要她毫無保留,放下所有戒備,主動將一切如實相告,告訴他——她到底是誰,她心里愛的又是誰。
晏雪摧摩挲著她臉頰,低聲道:“此事是我的不是,來日我會將一切彌補給你。”
池螢搖搖頭:“我說這些不是譴責殿下,更不是向殿下索要什么,我只是沒想到,殿下會……會待我這般珍重。”
她有什么好喜歡的呢?
便是池穎月本人來,在皇家眼中也是不算多好的門第,別的王妃不是百年望族,便是高官門第,昌遠伯府對他實在是毫無助益。
她唯一拿得出手的,或許就是這副皮囊,可他雙目失明啊,皮囊于他而言是最不重要的東西了。
晏雪摧反笑道:“沒想到還是不敢想?”
池螢抿唇:“都有。”
如果從一開始,他們沒有這樣多的交集,她做個被冷落的吉祥物王妃,也許她的心里還會安穩些,好受些。
可事到如今,一切都變了質。
她退后百步,他便能往前逼近百步,直逼得她無處可逃,眼睜睜看著自己沉淪深陷。
她騙了王妃的身份,也騙來了他的愛。
晏雪摧低聲喚她:“阿螢。”
池螢這次沉默了太久,后頸被她溫熱的大掌扣緊,整個人被他禁錮在懷,溫熱的吻旋即落了下來。
溫柔繾綣的吮吻,沿著唇舌親密地輾轉舔舐,而后不容拒絕地叩開她齒關,直到彼此深深地糾纏。
池螢只覺得胸腔仿佛被溫熱的水流漫過,沉沉覆壓著心臟,身子止不住顫栗,眼眶漲熱,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打濕彼此的面頰。
大約是察覺她落淚,男人動作緩了下來,將將退出之際,池螢卻再也忍不住,含淚圈住他脖頸,主動回吻他的唇。
她第一次主動大膽,想把自己的一切交付給他,唇齒相繞,抵死糾纏。
她那么的喜歡,放縱這一刻又能如何呢?
從小到大,她習慣了將所有的喜歡
藏在心底,從不敢宣之于口,更不敢奢望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這一刻卻什么都不顧了。
不是他說的么,不必顧忌身份和禮數,這里只有他們兩個人,這一個月就當是偷來的時光,就讓她忘掉一切,好好地享受這份愛意,也好好地愛他……
池螢吻得越來越深,眼淚也越流越多。
離得太近,晏雪摧好像能看到她濕潤的眼,烏潤的眼瞳中流動著一片淚海,眼眶也紅了一圈。
他只覺心口滯澀不堪,緩緩將她放開來,唇邊溢出一絲無奈的笑:“不過讓你喚聲夫君,有這么為難?”
池螢紅著眼,哽咽地搖搖頭,“殿下,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件事?”
晏雪摧:“你說。”
池螢沉默片刻,忍著嗓音的顫抖道:“就這一個月……待回到京城,你不許再為難我。”
晏雪摧啞聲道:“好。”
隔了很久,他又道:“這一個月里,我可以允你任何事,無論你說什么做什么,我都不會怪罪,你我便似尋常夫妻,好嗎?”
池螢破涕為笑:“殿下,你不能這樣縱容我。”
晏雪摧指腹捻過她唇瓣,柔聲低問:“還叫殿下?”
池螢淚眼潸然,鼓足畢生的勇氣,終于啟唇,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喚道:“夫君。”
晏雪摧深深凝視著她,從未有那么一刻,迫切地想看見,想看到她的樣子。
池螢也緊張地看著他,生怕下一刻等來的是他戲謔的譏嘲,說她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她以為自己是何身份,膽敢如此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