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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道能給予他什么回饋。
畫舫中絲竹管弦聲悠悠蕩蕩地傳來,池螢朝窗外看去,只見城河微波粼粼,浮光躍金,畫舫、游船上布滿鮮花和明燈,小船搖搖晃晃浮在水面,有人閑坐船頭,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
她心中隱隱有個念頭,思忖片刻,才提議道:“殿下想坐搖櫓船嗎?”
晏雪摧:“你想坐船?”
池螢點點頭:“嗯,有點想去船上,不過還是看殿下的意思,船上或許不太安全……”
晏雪摧直說道:“想去便去。”
說罷召來程淮低聲吩咐兩句,程淮當即領命下去了。
兩人簡單用過晚膳,待走出藏春樓,程淮已經(jīng)備好游船,如此池螢也放心了。
他屢遭刺殺,今日又是在城河之上,提前防備總是周全些。
只是沒想到,兩人還未行至碼頭,池螢卻意外撞見一個從未想到過的人。
那人剛從畫舫上下來,池螢記得他的相貌,小心翼翼地喚了聲:“宣王殿下?”
宣王亦微露詫異地看過來,目光在她面上停留片刻,便見晏雪摧伸手牽住池螢,含笑朝他道:“竟然是宣王兄么。”
宣王這才從池螢面上移開目光,不動聲色道:“七弟和弟妹今日好興致。”
池螢被晏雪摧緊緊握著手,面上微微發(fā)燙,畢竟是在人前,他卻半點都不收斂。
可一想到群芳宴上,他也是這樣牽著自己的手,早就被人瞧去了,又看他雙目
失明的份上,只好任由他牽著。
晏雪摧能看到面前一道模糊的人影,依稀辨得出對方一襲墨藍長袍,不禁問道:“宣王兄一個人?”
宣王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池螢無意間往他身后瞥去,目光卻是微微一滯。
宣王雖并未與宣王妃同行,但他身后畫舫中跟出來一位戴幕籬的女子,正被貼身的丫鬟攙扶上前。
這女子……盡管遮擋住了五官,可單看身形,竟隱隱有幾分熟悉。
沒等她細瞧,便聽晏雪摧道:“走吧,不是要帶我去坐游船么?對了,宣王兄可要同往?”
宣王扯唇一笑,目光從兩人交握的手收回:“不了,七弟與弟妹去吧。”
晏雪摧查出他母妃下藥,害她降位禁足,又將他安插在池螢身邊的寶扇揪出來,如今更是派錦衣衛(wèi)嚴查工部,兩人暗地里早就算是撕破了臉,宣王的養(yǎng)氣功夫修煉得再好,也做不到在他面前心平氣。
待他們離開后,身后的池穎月才緩緩走上前,幕籬之下,滿臉不可置信:“那……那是昭王?”
宣王盯著兩人相依的背影,淡聲道:“是。”
池穎月驚得說不出話。
她在別苑悶得慌,今日好不容易央求宣王帶她出來走走,誰曾想竟然這么巧,遇上了池螢和昭王。
好在因她與宣王關系隱秘,沒敢明目張膽并肩同行,她亦戴著幕籬,應該沒人認得出來。
可……也沒人告訴她,昭王竟是這般劍眉星目、蕭肅清舉的相貌!
他不似傳言中那般殘酷瘋魔,談話間言笑晏晏,除了雙目失明,仿佛沒有任何缺點。
甚至他執(zhí)竹杖的模樣也依舊長身玉立、雍容閑雅,哪里是她想象中那將死之際的廢人模樣!
這池螢也不知使的哪門子狐媚功夫,竟哄得他一個瞎子,帶她出來逛街市、坐游船?實在是匪夷所思。
宣王瞥她一眼,催促道:“游船也坐了,花燈也看了,回去吧。”
池穎月見他語氣淡淡,又因見到昭王與池螢的緣故,心里不由得有些憋悶。
宣王蹙眉:“你我的關系,暫且還不能示于人前,近來朝中風聲鶴唳,今日帶你出門已是破例,難不成還要大搖大
擺的被人瞧見嗎?”
池穎月這才咬咬牙, 應下了。
平日難得出門, 今日又未能盡興,還要躲躲藏藏不能見人,直到回去的馬車上,她心里都還憋著氣。
見宣王閉目養(yǎng)神,她試探著問道:“昭王這是重傷痊愈了?”
她的印象還停留在池螢出嫁前,那時人人都說昭王重傷難治,且性情殘暴,她生怕嫁過去受盡折磨,說不準還要給他陪葬,要死要活地不肯嫁,頂著欺君之罪牽連全家的風險,大費周章讓池螢替嫁,結(jié)果現(xiàn)在告訴她,昭王沒事了?
不光沒事了,他還生得面如冠玉,身份地位又擺在這里,哪怕是個瞎子,那也不差啊!早知如此,她又何必費這個勁!
先前池螢想要換回來,還說昭王待她不錯,她還以為這是哄自己去送死,結(jié)果她說的竟是真的?
池穎月悄然瞥眼宣王,他近日也不知怎么了,想來是為朝堂之事煩心,對她也不似從前那般溫柔體貼了。
她暗暗咬緊后槽牙,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罷了,終究是不一樣的,皇帝總不可能傳位給一個雙目失明的兒子,宣王是最有贏面的皇子,她的孩子將來可是皇長子!
再怎么也比去服侍一個瞎子強。
那廂池螢與晏雪摧踏上一艘游船,搖櫓的船夫是自己人,船艙擺了茶水和點心,四角還掛著各種十二花神的花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