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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穩步上到七層,一位青衣侍女已在樓梯口靜候多時。她無聲地引著時鴻左拐右繞,穿過幾重回廊。直到撩開最后一扇紗簾,他已隱約看到簾后兩道身影靜靜佇立,一黑一白,格外醒目。
“小……黑?”時鴻下意識對著那黑袍人喚去,卻發現那人腰間的黑紗之下隱約露出一把灰色的寬劍。心驚一瞬過后,時鴻瞬間冷靜下來。這分明不是他熟悉的小黑,而是另有其人。
“時鴻將軍,多日不見,還別來無恙嗎?”
寧鸞絲毫沒有被時鴻怠慢的惱意,見這小將軍呆愣著對著暗衛直喚青霜,她只在心底覺得好笑。
時鴻心中分明也為青霜留了位置,卻不知這二人究竟在打什么啞謎。竟都搶先一步將對方推拒在外,下意識覺得對方不會留意自己。
“林公子,”時鴻不好意思地一笑,在寧鸞示意下落座,開門見山道,“不知望春樓今日邀我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他心緒紛亂,并不想在此多加耽擱,卻也不想表現得太過明顯,以免被對方看出端倪。
上次得知新登基的九五之尊竟與林公子交好,那若是二人互通消息,恐怕不出幾日,程慎之處理朝政的御案上,就會多記上他時鴻的一筆。
他正胡思亂想著,卻聽對坐的林公子突然發話,一開口就險些讓他從椅子上驚起:
“不知時將軍與趙小姐的佳期定在何時?本掌柜已備好賀禮,只待將軍大喜之日便可一并奉上。”
第92章 冰糖葫蘆 林公子真當要開拓新營生,在……
“只是不知, 時將軍與趙小姐的佳期定在何時?”
寧鸞指尖輕叩臉上的銀面具,聲線里摻著顯而易見的玩味和試探,“本掌柜連賀禮都已備齊, 等將軍喜帖一出, 便可親自登門道賀。”
時鴻聞言一愣, 下一刻卻幾乎就要拍案而起!他想大聲向對坐的林公子辯解:他時鴻絕無迎娶趙家小姐為妻之意!
可指尖剛觸到略帶冷硬的桌面, 他便猛然驚醒, 此刻,他正身處望春樓當中。
上次沾了程慎之的光, 與其同上七層時,那些垂手侍立的青衣侍女令他印象頗深。她們個個低眉順目, 看似溫婉如水,可舉手投足間分明一身的武藝,恐怕真與軍營里許多漢子相較,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林公子說笑了, ”時鴻勉強扯出一個干澀笑容, “婚事之事八字還沒一撇, 不過是媒人間的閑談, 何來登門道賀一說?”
寧鸞隨意執起茶壺,慢條斯理地為時鴻續上熱茶。透過氤氳的水汽, 她面具下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眸直望過來。
時鴻心下一跳, 正是手足無措、坐立難安之時, 卻聽眼前人恍然大悟道:
“哦?原來時小將軍還未定親。”
她手上動作不停, 語氣卻突然一轉, 刻意且篤定道:“可今早,工部尚書府的管事親至我望春樓,張口便要訂下百匹紅綢。趙家只有這一位待嫁的千金, 難道……不是為了預備此事?”
這話如一聲驚雷,驟然炸響在時鴻耳側。他猛地瞪大了眼,看向寧鸞不似玩笑的神色,驚慌脫口道:
“這絕不可能!我出門前才剛回絕了這門親事!”
寧鸞瞬間勾勒起一抹笑意,見他惱了,這才悠悠回轉道,“許是本掌柜手中事務繁雜記混了,還請時小將軍不要介懷才好。”
“無、無妨。”時鴻答得磕巴,也知曉自己的失態。方才他話剛一出口,便已是懊悔不已。
前幾日媒婆登門,分明只是尋常問親。就算父親再如何著急,也斷不會背著他將婚事操辦至此。所謂成親,根本還是子虛烏有的虛影,怎么到了這林公子口中,竟變得如此板上釘釘?
可是,若他與趙小姐的“婚事”當真已在望春樓中傳揚,那在樓中辦差事的小黑……
時鴻心道不妙,可為時已晚。寧鸞輕輕放下茶壺,不過幾息間已是看穿他所有的心思,“時小將軍不必擔心,坊間傳言,一切為虛。”
“林公子就莫要再取笑在下了。”時鴻低下頭,口是心非地道:“我此生心許劍道,只怕是此生都要與青鋒為伴了。”
“哦?時老將軍竟也由得你這般任性?”
“為何不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