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收容之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h1>我不(600收加更)</h1>
月色清冽,叩心徑上的石板如覆了一層淡淡的霜般,泛出冷冽的骨白色來。青俊本能地不喜歡這里,但實在沒有辦法,畢竟它真的是難受極了。
從昨晚到現在,它又冷又累,像是催練功法到極致時、靈力耗盡的感覺,然而吃什么都不得味,也補不回來,鉆到多厚的毛發中也覺得難受它本想去找父親,窩到他軟綿綿、毛茸茸、香噴噴的肚皮去,如它這般年紀的神獸應做的那般,在父母懷中撒嬌。
可它到底在人間生活了許久,有了幾分人一般的歲月悠長之感,隱隱對自己久不成年生出了幾分叛逆之意,兼之早與父親分開居住在洞府中兩處,又想到父親重傷,掙扎一番后,到底還是沒去找青言。
這般熬了許久,入夜之后實在難受,便不得不出來,想要借月華吸收些靈氣,紓解身上的苦痛。
只是它沒料到的是,一出洞府,身子便不由自主地朝這問心徑的方向前來中途還嗅到了一點奇怪的香氣,勾得它更餓了。跟上去一看,卻是個連紙鶴都驅不好的蠢笨弟子。
香氣確實是她身上來的,但再仔細一嗅,卻仿佛香盡時分的爐中灰燼,只余一點索然無味的殘痕,于是又沒了興趣。
然這一點刺激之后,身上的難受卻愈發強烈,而源頭正是這叩心徑上果不其然,約莫在一千二百余階的位置,它便瞧見了讓它難受的來源:
身著月白勁裝的少女正一步一步地向上爬著,只是最后幾階實在難以跨過,幾番掙扎之下,竟是背后衣衫都濕透了,腳下石階亦有水漬。
青俊對她的勤勉卻無多大感觸。他心中有氣,大約也猜到了對方的用意,便不再掩藏形跡,就地一滾,露出一身金燦燦的毛發來。
你這人類好生無賴,它怒道,先是不管不顧地與我結了那生死之契,如今我尚在休養之中,你又催我來此。
鳳鳴兒聞聲轉過頭來,望見這須發皆張的毛絨團子,下意識就想道歉自上回契約之后,這還是她頭一回好好地看清自己的神獸:毛茸茸的一團小動物,瞪著滴溜溜的一雙大眼睛,實在是惹人愛憐。
然而她正欲開口,又想起了昨日前輩突然醒來了一陣,說天機有變,囑咐她需速速破境,且提到她那神獸于她修行有益,亦需盡快收服,言至此,還教了她個法子,正是這夜爬叩心徑。
如是,既可借著攀登逼近極限,催發潛力,亦是利用了一人一獸之間的感應,在極限邊緣迫她這神獸生出感應來她無法通過青言找見它,便自然之能想辦法逼它自來尋她。
一念及此,她便克制住了親近之意,抿了抿唇,道:我需勤加修煉,并非刻意召你前來。
青俊一聽就有氣:你自修煉你的,何必來爬這叩心徑,累得我同你一起受苦?
鳳鳴兒一時恍惚,只覺她這契約神獸的口吻,竟是頗似她那家中嬌慣的幼弟
她移開眼去不再看它,只耐著性子道:修煉本就并非游樂,哪有不苦的道理。更何況我需速速入了那伐髓之境。
青俊不耐:你這凡人之資本就有限,急也無用。不若等我休養得當,再尋些旁的辦法。
它說完就有些后悔,總覺自己泄露了心思:和它那憂心忡忡、日夜防賊一般守著它的父親不同,在最初被迫簽下契約的不滿過后,青俊就隱約覺出,這一契之下,竟似可以助他光明正大地擺脫平日那些看管。
且鳳鳴兒自帶一股清氣,縱使今日它被契約聯結惱得坐立不安,見到她時,卻也生不出十分的惱意來。
它這邊還在別扭自己的示好,卻不知方才一番話落在鳳鳴兒耳中便只聽到了前半句。
她本就是村野出身,出逃亦是因為家中偏心太過,縱使本心不壞,經年累月之下,亦難免生出了些怨憤、自卑。
且那日她隨掌門師尊進了那壁畫之中,見到了當代的分魂劍主,不過一劍就被照面劈了,無論如何掙扎都始終難以接下一劍,更是對自己能否實現那個目標產生了懷疑。
此刻驟聞自己契約神獸的嫌棄之語,竟又生出了當初身在家中的窘迫之感。
只她性子固執,今日來此亦是得了前輩的明示,于是也不肯再和她這神獸啰嗦,又開始舉步向上爬去。
青俊自覺本是好意,結果對方不僅不領情,還態度十分冷淡,哪有半分顧念他的意思?
這不,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又開始和這石階較勁她這邊較勁無所謂,可它卻是真的難受:幾乎是她邁步的瞬間,它便胸口一滯,仿佛有巨石壓住,不僅如此,因為契約的緣故,兼之兩人此刻相距不遠,它只覺自己身體內的靈氣不由自主地被抽調了出來,源源不絕地向對方送去,竟是去補她那趨近干枯的靈氣。
青俊本能地就覺得有些害怕,只想遠遠地逃了開去。可一想到自己這般落荒而逃,回去亦無法解決難受的問題,當即也生出了幾分固執來:
它就不信,這人類真敢將它體內的靈氣抽干了!
洛水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催醒的。
她難得一夜黑甜無夢,正是睡得酣暢之時,結果突然聽得一句:若是再不起來,那我便只能失禮了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