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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泊禹請了自己愛去的一家餐廳的主廚上門外燴,廚房里都是主廚團隊的人。
陳泊禹點點頭,問梁凈川:“修完了嗎?”
梁凈川淡淡地答:“沒。”
藍煙看了看梁凈川,說道:“等五分鐘。命紙換完就差不多了。”
陳泊禹說“行”,轉身往廚房走,“我去看看菜。”
這個盲盒里裝的是南宋吳炳的絹本設色《出水芙蓉圖》的仿制件,尺寸不大,30厘米左右,操作起來不費時間。
工具包里配有糨糊,肯定不如藍煙她們自己搗出來的好,不過體驗的是過程,勉強能用。
藍煙把糨糊倒在碗里,加入清水調成糨水,拿一張干毛巾,將修復過的畫心背面的多余水分吸去,拿起排筆,蘸取糨水刷在背面。
操作了兩下,把排筆遞給梁凈川:“你來。”
梁凈川拿上排筆,如藍煙演示那般左后折返刷了兩下,“這樣?”
“嗯。”
糨水刷完了兩遍,藍煙拿過托畫心的單宣紙,覆在畫心后面,取鬃刷上紙,“從中間開始,米字型地往外面刷,不要太用力……”
藍煙一邊操作一邊講解要點,仍是刷了幾下,便把剩余的交給梁凈川。
他不熟練,但膽大細心,所以上手很快。
鬃刷刷過紙面,輕微的沙沙聲。
梁凈川的聲音混在里面,不甚清晰:“陳泊禹常去?”
藍煙分辨了一下,才聽清楚他的話,“嗯?”
“你工作的地方。”
“以前。”
藍煙稍覺怪異。
她與梁凈川之間劍拔弩張的程度,雖說是隨著她年齡的增長,而有所遞減,但經過前一陣夜宵事件,也勉勉強強只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狀態,離和平相處還差得遠,更不要提“兄友妹恭”——這個詞僅僅是想一想,就讓她起一身雞皮疙瘩。
這種狀態下,梁凈川陡然問這句話,顯得非常奇怪……不至于會冒犯她,只是奇怪,因為搞不懂他發問的動機。
他可能只是順著陳泊禹的話隨口一提,她也不好特意問他的用意,顯得有點鄭重其事。
梁凈川也沒再作聲。
命紙上完,藍煙接過鬃刷,最后做了一點調整。
盲盒里沒有配全色工具,這對于新手而言太過進階,沒必要。
“差不多了。”藍煙環視一圈,試圖找個能上墻晾曬的地方。
“我帶回去。”梁凈川說。
藍煙看他,“這是打印的畫,沒什么收藏價值。”
“我知道。”梁凈川也看她一眼,“需要晾在什么地方?”
藍煙思索,“木板門吧。四邊多余的部分刷點糨糊水,不要暴曬,保持通風,晾干了揭下來就行。”
梁凈川點頭。
藍煙便把整張修好的畫,連同正面隔離用的潮濕皮紙一起卷起來,“找張保鮮膜過來。”
腳步聲去往廚房,片刻回來。
可切割的保鮮膜,梁凈川拉出一段比了比,留出合適長度切下來。
保鮮膜裹好,藍煙把畫放回印有市博與繕蘭齋logo的包裝盒里。
“工具還要嗎?”藍煙問。
梁凈川瞥一眼,“留著吧。”
都要清洗,藍煙便把用過的排刷、毛筆、鬃刷等,放進裝著清水的大號玻璃碗中。
正要端起來,被梁凈川接了過去,“我來。”
藍煙沒爭,把剩余的針錐、鑷子、手術刀、馬蹄刀等危險用具,一并裝入一個獨立的工具袋里,最后剩下一個空的大號自封袋,可用來裝清洗過的其他工具。
藍煙把東西挪到了餐邊柜上,將餐桌清空,隨后去洗手。
島臺水槽和廚房水槽,都被主廚團隊占領。
陳泊禹的公寓是頂層復式,下面一層常用來招待朋友,或者召開臨時會議,為了方便,客衛的外面還設置了一個雙臺盆的洗手臺。
梁凈川正在那里清洗工具。
腳步聲靠近,他瞥去一眼。
藍煙上抬水龍頭,把手伸到下方。
梁凈川目光停留在她手指上。
問過梁曉夏,給他取這個名字,是不是因為他八字缺水,梁曉夏不很正經地回答,對啊對啊,所以你名字里全是水。
那為什么獨獨只有他不能流經她,就像其他所有的水一樣。
“盯著我干嘛。”藍煙出聲,不是很友善的語氣,“今天又沒讓你排隊。”
沒有嗎。
梁凈川收回目光,壓低的眼睛里帶一點很淺的笑。
清理完,回到餐廳,廚師團隊已開始上菜,大家陸續落座。
有陳泊禹的飯桌一向熱鬧,從學生時代起,他的身邊就很容易聚集起一群意氣相投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