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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說的話：“方才，話說重了，對不住……”

陛下一口酒幾乎噴薄而出，強咽下去，咳得捶胸頓足，好半響，緩過來以后又以為自家耳朵搭錯了筋。向來都是他追在他后頭賠禮賠笑賠小心，何曾聽過人家主動道一聲抱歉？！

“……子虞，是朕不對，朕沒做什么好事，只會一個勁邀功……”陛下一臉沉痛，語出天然，神情和音色搭配出一個誠心悔過的模樣。

“……共白首的事……確實放在心里認(rèn)真想過，卻總覺得沒個收梢……將來……”

將來的事，還是說不準(zhǔn)，共白首的事，那就更說不準(zhǔn)，你我能這樣處著，到情份淡了的那天，好聚好散也就夠了。

蕭恒看著對面坐著的沈文昭，幾乎有點無計可施的意味，兩個人隔著兩副皮囊，再怎么共衾枕也成不了一個人，哪怕把心掏出來呢，他戀慕的那個人也一樣會覺得不安。

不到閉眼那天，誰敢說誰是誰的人。

沈文昭活得太明白，因而不易快樂，真情假意，他一概不敢收，或是只收一半，另一半，等到閉眼那天才知道究竟。他讓時間來浪淘沙，蕭恒就不能走得太快，靠得太近，最好能學(xué)那滴穿石頭的水，靜水深流，緩緩而來，日滴夜浸，或者能守得云開。

“將來的事，朕說了你也不當(dāng)真的?！?

蕭恒伸出右手，把住沈文昭的左手，慢慢摩挲，“子虞天生是個愛疑心的，既是如此，朕說得再多，也不過是耍嘴皮子，咱們還是走著瞧吧?！?

新皇陛下的“走著瞧”既有挑釁，又有調(diào)戲，正話反說。

“不說了，咱們?nèi)フ?！?

“天都黑盡了，摘哪門子的花？！”

沈大人斜睨新皇陛下一眼，大有你吃飽了撐著遛彎的意思。

陛下一臉不是好笑的笑，貼過去，附耳說了一堆話，沈大人聽了，既羞且怒，霍然起身，摔門而去，內(nèi)侍官長在門外傻站著，一時弄不清狀況——這又是怎么了？！

夜里兩人分房而睡，內(nèi)侍官長愁著一張老臉，暗自嘀咕一句：“春天不好過啊，要是年年春天都來這么一出，我這老命還要不要了？”

您二位也消停點兒行么？老早就栓一塊兒了，還非得這么來回來去地折騰，好玩呀？

你看，還分房而睡，夜里就一趟趟的不安寧，先是陛下隔三差五起夜，來回溜達，而且專揀沈大人門前溜達。后來沈大人讓他拖拖踏踏的腳步聲弄煩了，遽然開門，把人拖進去，碰的一聲關(guān)門落鎖，天下即告太平。

轉(zhuǎn)天起來，陛下膩乎乎地替沈大人舀飯夾菜，沈大人別別扭扭地吃吃喝喝，后來鬼使神差地夾了一筷子菜放到陛下碗里，陛下即刻遞過一個甜笑，沈大人別過頭，紅了臉。

這對傻冤家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