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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陳嶼按住準備收拾碗筷的周予萂，讓她去沙發(fā)上休息，自己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夜色漸深，臥室里只留了一盞床頭燈。

兩人收拾妥當躺在床上，陳嶼像往常一樣從身后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頸窩，手掌習慣性地在她腰間游走。

然而，周予萂并沒有像往常那樣回應，反而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那種煩躁不僅來自于心底，更來自于皮膚表面，像是無數(shù)只螞蟻在爬，又燙又癢。

她扭動著身體，躲避他的觸碰：“好癢，別碰我?！?

陳嶼動作一頓，撐起上半身，眉頭微蹙：“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好癢，渾身都癢?！敝苡枞M難受地抓撓著大腿，指甲劃過皮膚發(fā)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哪里癢？我看看?！?

陳嶼一把掀開被子。借著昏黃的燈光，他看到周予萂原本白皙的大腿上，赫然布滿了大片大片紅色的風團，看起來觸目驚心。

“別抓！”陳嶼臉色驟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動作。他又迅速拉下她的睡裙領(lǐng)口，鎖骨和胸前也已經(jīng)泛起了一片潮紅。

“好像過敏了，這一片全腫起來了?！标悗Z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慌亂，腦中迅速閃過晚餐的畫面，“你是不是對海鮮過敏？”

周予萂抓著領(lǐng)口：“之前只在冬天發(fā)作過，很久都沒過敏了，家里有氯雷他定嗎？”

“不找了?！标悗Z翻身下床，連拖鞋都顧不上穿，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語氣果斷：“這發(fā)作得太快，必須去醫(yī)院?！彼S手扯過一件長風衣將她裹住，牽她出了門。

夜色濃稠如墨，路燈被拉成流光。

車在濱海大道上疾馳，陳嶼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攥著周予萂，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盯著前方路況，下顎線繃得像塊冷硬的石頭，說：“再忍忍，馬上就到了。”

好在深夜路況通暢，十五分鐘后，他們到了香港大學深圳醫(yī)院。

急診科燈火通明，冷白的光線有些刺眼。護士給周予萂做了食物組28項的過敏源篩查，隨后迅速安排了輸液。

當冰涼的液體順著針管流進血管，那股幾乎要將人逼瘋的癢意終于開始慢慢退潮。

陳嶼一直守在病床邊，寸步未離。

等周予萂手臂上連成片 的風團逐漸消退，他緊皺的眉心才稍稍舒展，卻依然心有余悸道：“以后不能吃海鮮了?！?

醫(yī)生拿著單子走過來，把開好的鹽酸奧洛他定片和兩盒丙酸弗替卡松乳膏遞給陳嶼，叮囑道：“急性蕁麻疹都是來勢洶洶的，除了海鮮誘發(fā)，患者最近是不是壓力比較大？免疫力低下是根本原因?；厝グ阉幊粤?，這兩天多觀察。平時要多鍛煉，注意休息，還有一點很重要，不要過度勞累，也不要積壓情緒。情緒壓力過大，也會導致免疫系統(tǒng)紊亂?！?

掛完水已是凌晨兩點。

回到家，陳嶼直接將她抱回了臥室，動作輕柔地放在床上。

她沒哭，但因為過敏反應和一晚上的折騰，眼圈紅紅的，整個人縮在被子里。

陳嶼坐在床邊，手里拿著一根沾上乳膏的棉簽，掀開被子后，細聲說：“先涂藥，涂完再睡。”

“不麻煩，我自己來。”

“你哪里我沒看過？”陳嶼揉了揉她的腦袋，“乖，有些地方你涂不到，我?guī)湍?。?

聞言，周予萂不推拒了，從被子里坐起身，任他褪去她的衣物，皺著眉給她抹藥。

冰涼的藥膏貼在肌膚上，讓她瑟縮了一下身子，陳嶼抬手把空調(diào)關(guān)了，“冷嘛？”

周予萂點頭：“有點。”

“涂好了，睡吧。”陳嶼扔掉棉簽，輕撫她的眼角：“眼睛都腫了，明天請假吧，在家休息一天。”

“不行?！敝苡枞M聲音還有些啞，卻搖了搖頭，“我明天還有好多事，不去的話進度會卡住?！?

陳嶼嘆了口氣，他的女朋友是個工作狂：“那明天早上看情況，如果還沒全消，那就請假，好不好？”

“好?！敝苡枞M躺下蹭了蹭枕頭，藥效上涌，困意襲來，很快便發(fā)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確認她睡熟后，陳嶼幫她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走到陽臺，點亮了手機屏幕。

他打開與母親蕭情女士的對話框，猶豫片刻，敲下一行字：【急性蕁麻疹，飲食需要注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