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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思齊自打生了病,就沒再被擰過耳朵,耳朵有小一年的時間沒受過疼了,現在再乍這樣一被擰,有些頂不住,他趕緊求饒,又低聲道:“現在咱可是在大街上呢,你多少給我留點面子,想擰回家再擰,回到家你想怎么擰就怎么擰。”
陸敏君也算給了他些面子,但給得也不多,又擰著他的耳朵轉了一圈,才將他松開,疼得汪思齊揉著耳朵直哎呦,陸敏君不理他裝腔作勢的賣慘,將他撇在身后,自己走去了前面,走著走著又心情好地哼起了小曲兒,要她說,封慎那個店盤得再好不過,那可是塊兒肥肉,多少人盯著呢,讓他給搶了先。
一輛黑色的轎車在胡同口停著,陸敏君嘴里的小曲兒戛然止住,以為是陳江川又陰魂不散地過來了,看清陌生的車牌后,又放下心來,她就說陳江川再不識趣也不可能再登第三次門了。
轎車內,后座的宋錦云看著陸敏君和汪思齊一前一后地走進了胡同,冷哼了聲:“這樣粗俗的家庭教養(yǎng)出來的孩子多半也好不到哪兒去,到時候把人接回家,得找?guī)讉€老師好好調教一番才行。”
坐在旁側閉目養(yǎng)神的賀景文聽到這話直接笑了出來,他睜開眼,瞧著自己養(yǎng)尊處優(yōu)了一輩子的老母親,譏誚道:“您的擔憂未免早了些,就憑您以前做過的那些事兒,您覺得老天爺會平白讓您得一孫女,他老人家又不眼瞎。”
話說到最后,他聲音里還有笑,眼底已現冷意:“要我說,我們賀家注定是斷子絕孫的命,您還是別白費這個功夫找人了,人姑娘指定和我們沒關系。”
宋錦云臉色一陰沉,揚起胳膊要打人。
副駕上的賀清巖適時開口提醒:“奶奶,文叔,就是那姑娘。”
賀景文和宋錦云同時轉頭看向車窗外。
街那頭,捂得嚴嚴實實的汪知意提著個袋子,輕快著腳步,越走越近,她從糕點店出來,又繞路去了趟小賣部,所以比陸敏君他們要晚些時候回來。
賀景文盯著汪知意露在圍巾外面的那雙眼睛,有些恍神。
宋錦云瞇眼瞧了半天,也沒看清楚人長到底什么模樣兒,她給副駕的賀清巖使了個眼色。
賀清巖推門下了車,將汪知意攔在車前,笑著道:“姑娘你好,我們是外地過來走親戚的,麻煩問一下,這里是臨北鎮(zhèn)嗎?”
汪知意將圍巾從臉上拉下來些,耐心回道:“這里是臨南鎮(zhèn),臨北鎮(zhèn)要沿著這條街一直往前走,走到盡頭,看到有一棵大柳樹的街口,就往左拐,開不了多遠,就會看到一口圍著柵欄的井,井那頭就是臨北鎮(zhèn)了。”
賀清巖垂眼打量著汪知意白里透著粉的臉蛋兒,笑意更濃,這妹妹長得倒是超出他意外的好看,整個人又嬌又俏的,聲音更是好聽。
汪知意看著賀清巖的笑,眼神一頓。
這個男人個頭雖然有些高,但她在封慎身邊待習慣了,并沒覺出有什么壓迫感,而且他長相白凈溫和,說話也有禮貌,她一開始沒覺出什么不對,可他這樣一笑起來,一下子讓她感覺到有些不舒服,就像是……藏在暗處的毒蛇,吐著信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跳出來咬你一口。
汪知意心生警惕,別的話不肯再多說,只道:“你可以邊往前開著,碰到人再問問,不容易走錯。”
話說完,她把圍巾又往上扯了些,沖他點一下頭算是道別,轉身就走進了胡同。
身后有腳步聲跟過來,汪知意有些緊張,聽出腳步的主人是誰,又回過身,看到來人,眼睛彎成了月牙,她以前看到他就會莫名得害怕,現在一見到他,心就會不自覺地定下來。
封慎走到她跟前,先接過她手里的袋子,又牽住她冰涼的手攥在掌心,看著她眼里還沒散去的慌,又看向胡同口:“剛是什么人?”
汪知意也跟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人已經上了車,應該就是她想多了,年節(jié)里鎮(zhèn)上來往的陌生人本來就多,她只道:“就一個問路的。”
封慎掃一眼那輛車,將車牌號記下,又握緊她的手,繼續(xù)往家走:“去店里看過了?”
汪知意“嗯”一聲,仰頭看他:“剛從那兒回來,我媽夸你做買賣的眼光好,會選地方。”
封慎捏了捏她的指尖,意有所指:“我不只有做買賣的眼光好。”
汪知意對上他的目光,記起昨晚的事情,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害羞,剛才光顧著緊張了。
這還是她今天第一次見到他,她每天早晨醒的時候,他早就出門了,也不知道他的精力都是打哪兒來的,晚上折騰到那么晚,一點都不耽誤第二天的事情。
汪知意輕晃著他的胳膊,問道:“你不是跟媽說晚上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