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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又開口:“也不用怕我。”
汪知意眼皮抬起些,對上他的目光,不讓自己閃躲,她為什么要怕他,她之前是怕他沒錯,可她現在不怕他了,要按照他那樣算,他是那個要還恩的,她可是他的恩主。
她嗓音軟綿綿的,話說得很有骨氣,就是聲音很小:“我才不怕你,”頭又低下去,更小聲地添一句,“你該怕我才對。”
封慎頓了下,認真請教吃幾顆醉棗都能把自己吃醉的人:“我為什么該怕你?”
汪知意垂眼看著他們交握的手,靜了許久,又含糊道:“我的手軟吧?”
封慎眉梢微動,沒說話,算默認。
汪知意克制著臉上的紅,輕聲提醒他:“你很喜歡捏。”
封慎揉捏著她指尖的動作停下。
汪知意抿了抿唇,飛快地看他一眼,又道:“剛才我睡著的時候,你是想親我對不對?”
封慎神色平靜。
汪知意被血液里的那一點酒精慫恿著,傾身一點點靠近他。
封慎眉眼未動。
汪知意的目光從他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挪開,向下看:“你看,你面上再冷,我一挨近你,你的喉結就會動。”
封慎的喉結不受控地翻滾開。
汪知意眼里彎出一點得逞的笑,學他碰她的樣子,屈指碰碰他的脖頸,慢慢道:“你在對我上癮呢,我就沒有,怕的那個人不該是你嗎?”
封慎緊盯著她。
密封的車廂里靜得聽不到一點聲響,街頭忽地“砰”一聲響起,香甜的爆米花在火爐里炸開,像是燃響了他們婚禮前夕的第一聲炮仗。
第21章
她就沒有什么, 封慎沒有問,他黑眸里的沉似風過無痕,在轉瞬間就淡去, 唇角揚起些弧度,不明顯, 低沉的嗓音前所未有的溫和:“你說得對。”
汪知意看著他,有些怔愣,他是在笑嗎……原來他不是個面癱, 也是會笑的。她說得對他又笑什么?汪知意后知后覺地從他平靜的語氣里感覺到了那么一點危險。
是那種未知的, 看不清,摸不透的危險。
這一晚的前半夜, 她擁著被子看著天花板發呆,他為什么要那樣笑,笑她自話自說么,他怎么會對她上癮,他不過是拿她當個小孩兒逗弄。
后半夜,她抱著枕頭看著黑漆漆的窗外走神, 確定自己的感覺沒錯, 他不承認是他不承認,他捏的是她的手,氣息靠近的是她的唇,她又不是石頭, 就是再自作多情,也不會感受錯他揉捏她的力道和氣息里的溫度。
她舉起枕頭當成他那張黑臉使勁揉捏了兩下, 小聲咕噥:“就會裝摸做樣,遲早要把你這張兇巴巴的冷面皮給撕下來。”
可發完狠又覺得自己無聊得很,就這樣一直翻來覆去地折騰到凌晨三點多才睡著, 還沒睡上兩個鐘頭,就被汪茵從被窩里給拽了出來,化妝做頭發折騰到快六點,期間還被陸女士喂著吃了一大碗汪大夫做的手搟面。
鞭炮聲噼里啪啦的在胡同里響起來的時候,汪知意的腦袋都是懵的,睡眠不足又吃太多的后果就是,她頭頂著紅蓋頭,聽著外面人來人往的寒暄,盤腿坐在床上,靠著半墻高的喜被,差點沒昏睡過去。
敲鑼打鼓的喜樂也跟著噼啪的鞭炮一起奏響,一幫小孩子在院子里高喊著“新郎官來啦!”,熱鬧的哄笑,喜婆嬸兒的高喊,全都一股腦地涌進了屋子。
在所有雜亂的腳步聲中,汪知意就算隔著紅蓋頭,好像也能聽出哪一個是他的,清冽的氣息挨近,搭在膝蓋上的手被握住,是她已經熟悉了的觸感,她昏頭昏腦地小聲道:“你可算來了。”他再不來,她的腿都要盤麻了。
封慎看著紅蓋頭上的交頸鴛鴦,低聲問:“又等著急了?”
什么叫又,汪知意嘟囔:“我都睡了一覺了。”
封慎攥著她的手,扯了扯唇角,她的心也算大,他昨晚連眼都沒闔一下,鞭炮到放到門口了,她還能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