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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吉芳又翻一個白眼,不接嚴桂花顯擺的話,反正有人說陸敏君眼光不好她就高興,她回:“條件好不好的,人挑的是上門女婿,你那心氣高的侄兒肯過來給老汪家當上門女婿?”
嚴桂花不管白吉芳話里的嘲諷,疑惑道:“咋還挑起了上門女婿,這要是選婆家,好好地挑一戶,不管是嫁到你們鎮上,還是到咱鎮上,都離的不遠,兩家事先商量好,讓孩子們以后兩邊管也不是不行。”
她又壓低了些聲音:“這些年可不像前些年日子都不好過,現在大家都富裕了起來,肯把自己家養活的兒子送去給別人家當上門女婿的,這不是家里實在揭不開鍋,就是男方有問題啊,那個幺幺那么好的條件,這不是白瞎了,不是說那陸敏君是挺精明的一人,咋在自己閨女的婚事上就失了算計。”
白吉芳難得同意一回從嚴桂花這張嘴里說出來的話。
跟著嚴桂花一塊兒來的那兩個女人對視一眼,湊上前來悄聲道:“難道街上傳的那些都是真的?老汪家的閨女真跟她之前單位的領導搞破鞋了,所以老汪家才這么著急地把閨女的婚事兒定下來,還選了個上門女婿,以后就算人家發現了什么問題,也好拿捏他。”
嚴桂花一驚:“我咋沒聽過這件事!你們怎么不早跟我說,要是她搞破鞋,我干嘛還上趕著來跑一趟。”
那兩個女人笑得訕訕,嘴上說我們還以為你聽說過呢,心里想的是,就你侄子那條件,只有人家挑他的份兒,他還能挑了人家。
嚴桂花眼睛瞪得跟個電燈泡一樣:“我聽說過我還來,我是傻嗎,我侄兒要長相有長相,要前途有前途,要娶的可是黃花大閨女,搞了破鞋的我們家可不要。
她又后悔:“我這也是,什么也沒打聽清楚,就這么急哄哄地來了,我記得那閨女就長了一雙勾搭人的眼,一看就是個不安分的,搞破鞋這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你說她要是勾勾手,哪個男人能忍得住,這就是娶進了家門,怕以后也會胡搞亂搞。”
白吉芳早就聽不下去了,指著嚴桂花的鼻子低聲罵起來:“快閉上你那烘臭的嘴,說的都是什么爛黑心的話,你見過幺幺幾面,就在這兒亂噴糞,幺幺是我打小看著長大的,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人姑娘乖乖巧巧的,懂事又知禮,誰搞破鞋她都不可能去胡來亂來。”
“你也不瞅瞅你家侄兒那癟仨樣兒,長著雙王八眼,蒜頭鼻,豬拱嘴,個頭還沒板凳高,二十五還沒到,頭頂的頭發都快掉光了,就他,還娶什么黃花大閨女,他就是想娶黃花菜,黃花菜見了他都得拔腿就跑。”
“還琢磨讓幺幺去給你當侄媳婦兒,你想什么呢,出門前不會自己照照鏡子,你要是沒買鏡子的錢,我給你,省得你跟個沒栓繩的瘋狗一樣,跑出來到處咬人。”
白吉芳一開罵就停不下來,嚴桂花被罵了個猝不及防,一時想不出反擊的話,整個人跟那個破敗的風箱似的,呼哧呼哧地出著氣,臉比那猴子屁股還紅,張了幾次嘴,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她身后的那兩個女人偏過頭努力憋住笑,從來都是嚴桂花對著她們指東罵西,這還是頭一回有人把她罵得說不出話來。
白吉芳又指她倆急赤白臉地罵:“還有你倆,笑什么笑,你們不是女的,不知道什么話最要咱們女人的命,你們怎么知道人家搞破鞋,你們是站到人窗戶前看到了,還是藏到人床底下聽到什么動靜了?!”
那倆女的沒料到槍火怎么就轉到了她們這兒,當下就有些慌,其中一人結結巴巴地回:“沒啊,我們就是聽別人說了那么一兩句…….”
白吉芳唾沫星子都要噴到她們臉上:“沒聽到也沒看到,就管好你們自己的嘴,你們沒閨女還是沒娘,閑話不說到你們家身上,你們就不知道疼不知道癢是吧,我要是再聽到你們瞎說一句,回頭我就跟別人說你們在外面跟男人搞破鞋,讓你們也嘗嘗被人說瞎話的滋味兒。”
她說完一眼都不想多看她們,扭頭往胡同里走,再跟她們多說一個字兒都是浪費時間,大清早的上趕著來找晦氣,幾個沒腦子的玩意兒,白吉芳悶頭走得快,快走到家門口時,才看到出來扔蜂窩煤的周嵐。
周嵐退休前是鎮上學校的老師,之前也教過汪知意,她是下鄉的知青,當年因為政策的問題,最后沒能返回到城里,就留在了鎮上,周老師為人有些清高,不愛和街坊鄰居來往,最不喜歡白吉芳說話張口閉口都帶臟字兒,平日里也就和陸敏君走得近。
她看不上白吉芳,白吉芳也看不上她,整天裝什么裝,你再是從大城市來的,現在不也是咱鎮上的人,要擱過去論成分的年代,誰比誰高一等還說不定,都快六十了,還整天穿著身旗袍踩個小高跟,當真以為自己還是過去那資本大小姐呢。
她連招呼都懶得跟她打,直接回了自家院兒,要關上院門,想到什么,又停下手,也不看周嵐,冷聲冷氣道:“今天這事兒你別陸敏君提,我這可不是為她。”
她就是單純地看不慣那些拿女人的名聲胡亂造謠的人,她和陸敏君再不對付,再怎么和她明里暗里地掐,也不興別人把屎盆子往幺幺頭上扣,幺幺小時候還讓她抱過呢。
周嵐看著她,開了口,帶著些江南軟糯的調子,也不提剛才的事兒:“待會兒我想要蒸些黃米糕,但我不太會弄,你要是有時間的話,能不能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