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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是,是母親出了事情。
他繼父在外面又有了女人,還懷了孩子,她找上門和母親談判,爭執中摔下了樓梯,孩子也掉了,那個女人的哥哥是在道上混的,找人將母親也從樓梯上推了下去,母親直接頭著地。
人人都說那個城市是天堂,但天堂之下也會有黑暗,自打他被母親接到了那邊,沒有一天不在想著要離開,雖然母親在那里,那里并不是他的家。
他本打算在學業完成之際跟隨他的老師一起回來,母親卻在這個時候陷入了重度昏迷,不知何時才能蘇醒,醫院的天價賬單一天一天地增加,他那個所謂的繼父對外聲明,他們母子倆是死是活都與他無關。
走投無路之下,黎雪伸出了援手,他和她訂婚,醫院的賬單被簽掉,有黎家當后盾,那個女人的哥哥再不敢來醫院騷擾,母親也得到了最好的醫療護理。
至于幺幺,他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說,自欺欺人地想著能瞞一天算一天,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她還是知道了,他只能放手。
他原以為結局已定,事情反而迎來了轉機,母親從昏迷中蘇醒,他成功地幫黎家度過一次危機后,也有了和黎雪父親的談判籌碼,他和黎雪的婚約解除,換他為黎家賣命十年,以后負責黎家在內地的業務。
他終于回來了,可也永遠地失去了她,他再不想承認這個事實,心里卻比誰都清楚。
汪知意耐著性子聽完他訴說的前因后果,只關心一個問題:“珍珍姨現在怎么樣了?”
陳江川啞聲回:“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等到明年開春,我就打算把她接回來。”
汪知意點點頭,沉默片刻,又道:“我臘月二十六的婚禮,年底你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忙,就不請你來家里喝喜酒了?!?
陳江川神情愴然,目光里有乞求:“幺幺……難道我們就這樣了?”
汪知意笑了笑,笑容很淡:“對,我們就這樣了?!?
她看著他眼角濡出的潮濕,怔了下,想說什么,又覺得實在是沒什么好再說的。
那位黎小姐不是在珍珍姨出事的時候突然出現在他身邊的,打他去了香港,她一直都在,教他學粵語,教他學車,帶他一起走遍那個城市的大街小巷。
她從那位黎小姐嘴里聽到這些話時,不覺得有多難過,只覺得有些好笑,他在寄回的每一封信里,都跟她說他很想家,也想她,可那個時候他身邊是有另一位姑娘陪著他的,他從來沒跟她提過,哪怕是到了現在,他還在刻意地隱瞞這一點。
她一直都清楚他有自己的野心,不愿甘于平庸,想要成就一番事業,所以在他還沒從香港回來之前,她都沒有答應過他什么。
香港她雖然沒去過,可也知道那里繁華得讓人流連,她不算是個有多大出息的人,對那種繁華沒多少向往,只想守著爸媽過自己的小日子,當初她就和他說好,他要是最終選擇不回來,她也完全能理解,和她說清楚就好。
只是她沒想到他在野心之外,還有貪心,貪戀那個,又想要這個,他既然承諾了黎小姐,就該一心一意地對人家,不該得了人家的好,現在又跑來對她說這些。
她以為他給她的失望已經足夠多,沒想到臨了還要鬧這么一出,其實這樣也挺好,不經歷一些事,也不能完全看透一個人。
以前她總覺得誰都有可能會變,他也不會變,可是在這個世上,守好自己的一顆心已是艱難,她又憑什么用自己的想法去臆判他人,現在看來她之前實在是傻透了。
汪知意悶著頭快要騎到家里的胡同口,才想起她媽還交待了她一樁買毛線的任務沒有辦,她媽打算給封慎織兩件厚毛衣。
昨天晚上她沒有量完的尺寸是他自己量的,她只負責記錄了個數字,早知道一開始也讓他自己量了,那樣就不會有后來的事情,不過現在后悔什么也都晚了,往好的方面想,至少知道了他應該是沒什么毛病。
汪知意掉轉車頭,抄近路從老于家茶樓旁那條小胡同穿過去到市場,能省不少時間。
從胡同里拐彎出來,一條大黃狗從馬路中央跑過來,汪知意及時剎住車,腳支在茶樓門前的臺階上,給大黃讓出路。
丁貴看到汪知意,忙拿胳膊肘碰碰一旁的人,封慎回頭,丁貴眼神還沒給他使出去,汪知意腳踩上車蹬已經飛出去了老遠。
封慎看著她藝高人膽大地直接從兩輛摩托車的間隙里穿過,眉頭皺了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