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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敏君“嗯”一聲:“他還知道要點兒臉,沒敢下車。”
汪思齊聲音又低了些:“你沒跟封慎提過陳江川吧?”
陸敏君橫他一眼:“我傻呀,沒事兒跟封慎提他干嘛。”
當年那場山體滑坡事故,出事的有兩個人,一個是汪明強,另一個是陳逢山,陳逢山就是陳江川他爹,陳逢山死后,他媳婦兒賀淑珍去城里打工,留下只有三歲多的陳江川跟著爺爺過。
當時陳家就住在汪家隔壁,陳老爺子都快七十的人了,身體又不好,陸敏君看爺孫倆可憐,時不時就把人叫到家里來吃飯。
陳江川比汪知意大四歲,兩個人算是正經的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們倆的情況跟當初的封慎和汪茵還不一樣。
汪茵打小就愛聽梁山好漢三國演義的故事,一直拿封慎當大哥崇拜,整天恨不得頭頂插三根香,能和封慎桃園三結義結拜成義兄義弟。
而幺幺在還不會說話的時候,就最親近陳江川。
陳江川隨了他那個早死的爹,是個溫和的性子,還有耐心,又長得白白凈凈的,人也愛干凈,不像別的整天只知道玩土玩泥巴的小男孩兒,他身上的衣服哪怕再舊,什么時候都看不見一點臟,還愛說愛笑,又會哄人,尤其會哄幺幺。
幺幺眼淚多,小時候要是一哭起來,有時陸敏君都哄不住,可只要陳江川一來,一準兒能把她哄笑,就是幺幺長大了,也只認陳江川的哄。
前些年賀淑珍在外面認識了個香港的大老板,她跟著大老板在香港站穩腳跟后,又把陳江川接了過去。
他和幺幺這些年雖然沒挑明過關系,但應該是有了什么約定,陸敏君沒問過,從每周都打香港那邊寄過來的信也大概能猜到。
依照陸敏君和汪思齊原來的心思,陳江川是在他們在眼跟前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又對幺幺好,倆人是打小積累起來的感情,要是最終能成,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可是花花世界的大城市迷人眼也迷人心,讓陳江川也多了花花心思,他在這頭哄著幺幺等他回來,在香港那頭已經跟人訂完婚,要不是他那個未婚妻把電話打到幺幺的劇團那邊,幺幺到現在都還蒙在鼓里。
你說你想娶有錢人家的姑娘為自己奔個好前程,你就去娶,把話說清楚,大家干干凈凈地一拍兩散,誰也別耽誤誰。他不,他偏要兩頭瞞,他把幺幺當什么,他又讓別人把幺幺當什么。
陸敏君只要想起他干的這些破爛事兒來,就氣得咬牙,幺幺雖然再沒提過陳江川,但這些事情壓在心里哪兒那么容易過去。
剛才要不是有封慎和封誠在,她都想下車提一桶糞水直接澆到他車上,讓他還敢不知死活地跑到家里來。
陸敏君洗完手,接過汪思齊遞來的毛巾,隨便擦兩下:“要是幺幺就是和陳江川談過又分開,這事兒也好說,可倆人自始至終沒挑明過關系,事情反倒說不清,說不清就不說,我們不能自己把屎盆子往幺幺頭上扣,別人問起來,最多也就是打小一起玩得好的哥哥妹妹,后來分隔兩地,就淡了聯系。”
她又拿手指點汪思齊警告:“你那嘴也給我把嚴實點,你想罵陳江川別當著封慎的面,讓他再看出什么,你們男人表面上再大度,一遇到這些事兒,心眼兒小得比那針孔都不如,沒事兒還能吃上三分醋,這要是真有點事兒,那還不得拿醋缸把自己給灌死,倆人感情現在本來就沒有多深,萬一哪一句說多了說重了,進到了他的心里,將來過起日子來都是禍患。”
汪思齊動了動唇,想說什么,話到嘴邊,怕說出來會挨罵,又原封不動給咽了回去,就封慎,他黑成那樣,醋澆到他身上,都看不出醋色兒來,他還會吃醋?
再說,他又有什么吃醋的資格,他都三十了,雖然封明宇說他一個對象都沒談過,汪思齊是一個字都不信的,他是嫌他長得跟個黑煤球似的沒錯,但他這樣的,喜歡他的姑娘應該也不是沒有,他說不定都談過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個了。
前幾回吃飯一直沒能把他灌醉,今天晚上正好有大把的時間,就照著一晚上的功夫,先灌醉他,再嚴刑拷打好好套套話。
這個黑煤球要是有一點行為不端的地方,別說是到了現在,就是到了結婚那天,哪怕是領完證辦完席了,該悔婚照樣悔婚。
汪思齊想得豪情萬丈,他還沒把酒從柜子里拿出來,陸敏君已經一腳將柜門給踢關上了。
不要以為她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腿還沒好全乎,就又饞上酒了,他要是不怕再腦梗一次把自己給梗死,她今晚就把他腌進酒罐子里。
汪思齊自知理虧,嘿嘿笑兩聲,陸敏君懶得搭理他,掀開灶上砂鍋的蓋子,看了看里面燉得軟爛的排骨,臉色稍微好了些,這小老頭在家呆一天也沒閑著,院子里晾著洗好的衣服,熱乎飯也做好了,還算他有點用處。
她揚聲喊屋外的封誠,那地拖一遍就行,拖好趕緊來洗手,咱馬上開飯。
封誠應一聲,掀開門簾看了看外面,又放下門簾,他還是不去湊熱鬧了,他叫一聲知意妹妹,大哥就已經不樂意了,現在要是再出去,指不定又要被嫌是個锃光瓦亮的電燈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