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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以來,越來越多的紙人轉變成了原人。根據君策等人統計的數據,這個比例已經占到既有紙人的50%以上。而從目前的情況看,這個數據上升的速度還在加快。
選擇還原的紙人不僅有原來的紙人,還有這三年來的新增紙人。新增紙人還原的比例甚至遠高于既有紙人,達到70%以上。這一現象導致造紙的訂單數量崩盤式的減少。畢竟誰也不愿意剛剛交了那么多造紙稅后,定制的紙人就變成了原人,還跟你談工資,談待遇,要求與原人同工同酬。與其這樣,直接聘用原人不就得了。
訂單沒有了,造紙師的收入自然也沒有了。他們雖然大多數因為從前的收入,并不擔心眼前的吃飯問題。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所以造紙師們在埋怨咒罵簡墨的同時,也不得不紛紛轉行,為未來謀出路。
簡墨也通過各種途徑為他們的轉行提供便利和優惠政策。這并不是說他害怕這些造紙師會濫造紙人來發起動亂。畢竟新紙的轉化率那么高,簡墨不覺得他們能夠操縱新生紙人多長時間。但能夠和平解決地事情還是盡量和平解決,他并不想把局面弄得太僵,畢竟說起來,人家丟工作跟他也不無關系。
受到影響最少的是造紙師中的異造師。異級紙人的訂單本來就是少數,能用得起他們的人一般并不介意多付出一些造紙稅和報酬。相反,現在能夠得到異級紙人的服務成了有錢人新的攀比項目。
這并不是說就沒有異級選擇還原,只是比例相對特級和普級紙人會低很多。好在異級的數量本來就少,并且他們向來都得到原人重視,所以簡墨最不擔心的就是他們。
離開游樂場,簡墨直接讓簡要把他送到了六街。
撫摸著自己曾經擺攤過的大樹,簡墨瞇起眼睛揚起頭,臉上印著從樹葉的縫隙里撒下的點點碎金。
“真舒服。”簡墨享受地嘆了一口氣。
他想起那個時候,自己每天小心地躲過巡警,偷偷地把自己做的魂筆低價賣給來這里淘私貨的造紙師;自己還在三兒的幫助下,無數次逃過夏爾手下的巡警的搜查。
“就在這里。”簡墨指著已經不在發綠的池水,笑著說,“我就把書包扔下去。只差一步就被夏爾抓到了。”
簡要向清澈的池水里瞧了瞧:“應該已經不在里面的吧。”
“當然不在。”簡墨望著兩邊的街道,“那個時候,這里的街道,每天早上七點鐘垃圾車會來收拾,差不多每天都能收走幾個紙嬰。我印象中最多的一天收走了二十七個。”
記憶并不都是美好的。
簡墨在街道上走著走著,發現原來販賣私貨的店鋪和攤販都變成了普通的商店、餐館、洗衣店、水果攤、超市……也是,正規的造紙工具商店現都門可羅雀,六街也不可能再現多年前私貨泛濫的“輝煌”了。
又走了一段路,簡墨突然看見一個剛剛提到的人正坐在咖啡館了。
簡墨走到夏爾的身邊坐下。
“你什么時候回國的?”
夏爾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衣錦還鄉啊?”
“來看看歐陽的女兒。”簡墨向服務員要了一杯紅茶,“順便回來瞧一瞧。”
“托你的福,造紙師聯盟快維持不住了。老師叫我回來一趟,想想辦法。”夏爾沒好氣地說,“天要下雨,紙要還原,我能有什么辦法?依我看,還是早點解散的好。”
“你倒想得開。”簡墨笑問,“歐盟那邊的事情解決完嗎?”
“還沒完呢!”夏爾冷笑,“只是家破算什么,人還沒亡呢!”
“我聽說你和休斯聯手了?”
“只是暫時合作而已。既然對手都是歐盟調查局和大貴族家族,合作一下也無妨。”夏爾哼了一聲,算是承認,“不過當年的事情,就算不是約克家策劃和動手,但他們作為皇冠家族,作壁上觀就是某種程度地默認。現在算是給他們一個機會將功贖過,最后怎么樣就看我的心情了。”
他看了簡墨一眼:“休斯讓我給你帶些話:三年來整個歐盟的新貴族比例下降了大概50%。約克家新出生的三個孩子,沒有一個是大貴族。他估計和這三年來歐盟新造紙大幅度減少有關系。”
“就這?”
“就這。”
簡墨笑著喝了一口茶:“他該高興了吧。”
“高興什么?約克家后繼無人,馬上就會成為別人嘴里的肉。不哭就算不錯了。”
“約克家都這樣了,別家只會更差。更何況有休斯看著,不會出什么大問題的。”簡墨倒是很樂觀,“一切都會向好的方向發展。”
夏爾聽他說完,側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凈說些別人,你自己呢?三年了,魂力波動還沒有恢復?”
簡墨倒是灑脫,直接解開手上的鎮魂印。
幽暗的星海中一地大大小小的半透明碎片。
“真的是碎成了渣。”夏爾嘴上諷刺,但眼神卻十分關切,“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其實比三年前那個時候已經好了許多了,頭也不怎么疼了。連蔚說,或許再等上幾年還有可能恢復了,但也可能再恢復不了了。”簡墨笑容里沒有一絲陰霾,“反正現在有沒有魂力波動,也已經不重要了。”
“我眼下既不用造紙,也不需要和人進行魂力戰斗。就這么著,我覺得也挺好。”簡墨聳聳肩,無所謂道,“這又不影響我寫東西。”
“你還真打算把寫作當成新職業了?”夏爾諷刺道。
“跟你的造紙師聯盟一樣,誕生紙檔案局過不了多久也要撐不下去了。我得給自己某個新出路啊。”簡墨開玩笑道,“無邪開了一家出版公司,我準備把泛亞的文學產業這一塊撿起來。”
“你這么一說,我是不是也要考慮一下未來的飯碗問題了?”夏爾將咖啡杯放在桌上,突然換了個話題,“你是打算在這里等你爸嗎?”
簡墨沒有想到夏爾突然問起這個,怔了起來。過了很長時間他看著手心的銀鏈,才開口:“他大概再不也想見到我了。”
氣氛變得有些沉悶,兩人一個盯著茶杯,一個看著對方,都沒說話。
那一天,簡墨沒有看見。
可夏爾卻是看見。總理府里,一支顫抖的魂刺自看不見的幽暗所在發出,在即將刺破那枚魂晶的時候,驀地停了下來。
足足三秒之后,魂刺在星海中化為了虛無。
當時他以為簡墨死了。沖進總理府后,夏爾才發現里面所有的人,不管是紙人還是原人,都昏睡過去了。
簡墨睡在了投票席的第一排座椅上,兩只手臂被安放在腹部。
六個月后,簡墨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公布了紙人還原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