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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墨靜靜地聽著簡要審時度勢,娓娓道來,無邪偶爾從旁補充一兩句。直到兩人將事情在他面前從里到外梳理得一清二楚,簡墨還是沒有表態。
“我想先見見鄭鐵?!彼f。
“爸爸?”無邪不理解,現在為紙人部落的下一步規劃出方向不比見一個泄密者更重要嗎?
簡要搖搖頭,攔下無邪繼續發問,道:“萬千找了個借口,暫時將他隔離起來。他也沒有反抗,想來對自己做的事情也并不想否認。我知道你會想見見他,人就安排在我們住的地方。”
“我很想知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簡墨看著桌子對面的鄭鐵。
這不是他印象中的鄭鐵。
簡墨記憶中的鄭鐵是一個風風火火,不畏艱難的陽光青年。就算是在辛苦再繁忙的時候,其他人都能夠從他的臉上看到鮮活跳躍的精神力。此刻被限制了自由的鄭鐵并沒有被當成犯人時一般人該有的煩躁、懊惱、慌亂、尷尬等等情緒,他的眼底并沒有慌亂,仿佛是心平氣和地接受這種待遇。
只是簡墨從他身上看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疲倦和矛盾感。
鄭鐵抬眼看著簡墨,嘴唇動了動,沒有回答。
“我認識你很多年,我們彼此都很了解對方的為人。所以,無論你是因為什么原因做了這件事情,我也不會認為你對我,或者對部落心存惡意。我現在只是想知道,對于這件事情,你是發自人心認為紙人部落應該早點與李家正面對上?還是,”簡墨平靜地說,“單純挪不過我父親的情面?”
鄭鐵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雙手交握在桌面上,緩緩說:“兩者都有?!?
他注視著簡墨:“雖然你過往做出的決定沒有出現過重大的失誤。但是從你的性格和行事風格來看,我認為你不會及時做出改變紙人部落的行事風格的決定,至少在短時間內不會。如果有其他途徑解決,你很少選擇與人正面沖突。這本來也沒什么大問題,但是現在的情勢容不得你拖到不得不做出改變的那一天。所以我認為白先生的提議是個好注意?!?
簡墨自然知道鄭鐵口中的“白先生”就是他老爸。對于自己老爹頂著哪些馬甲在世界各地漫游,他已經沒有太大好奇心了。
“按照你素來的性格,如果有這種想法,正常情況下會先與我商討。如果我反對,你才會采取其他措施來促使我改變注意。但是因為我父親的提議,你改變了一貫的做法?”
“不?!编嶈F干脆利落的說,“我這做的主要原因是簡要?!?
簡墨微微一怔。
“紙人部落雖然是一直按照你的思路來發展,但是在更具體的規劃和重大決策上,簡要、萬千、無邪三個人,包括三十六子,無論哪一個,對紙人部落投入的時間和精力都比你要來得更多。”
鄭鐵盯著他,加重了語氣:“尤其是簡要。紙人部落從無到有,跌跌撞撞一路走到今天,所有的框架都是他一根一根搭建出來的。站在這個位置,他若是想要架空你,簡直不要太容易——我不是想挑撥,只是想說一個事實。”
“但是無論何時何地,他卻從來沒有做過與你心意相悖的事情——哪怕他明知道紙人部落的轉折迫在眉睫。每晚一天,改變的難度就大一分。但是他卻堅持找回你再做決定。所以我就明白了,在紙人部落和你之間,他更看重你的感受?!?
“你其他的造紙,或許不如簡要這么頑固,但是在這件事情上卻都被他說服了?!编嶈F用一種復雜的神情看著他,“我還從來沒有那位造紙師能對自己異級造紙擁有這樣強烈的忠心暗示。”
“雖然我認為白先生的建議是正確的,但是實際上我對于是否要這么做還是猶豫了很久?!彼D了一下,閉上眼睛,聲音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因為我知道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而我……真的不想離開紙人部落?!?
“爸爸。”無邪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有些擔心簡墨不開心。畢竟是這么多年與紙人部落一同櫛風沐雨,砥礪前行的同伴,居然也會做出連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擅自將紙人部落的最核心成員的行蹤泄露出去的舉動。雖然說無邪已經將部落一千多條人命的帳記在了李微生身上,但是其中未嘗沒有鄭鐵的“貢獻”。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消息如果公布出去,整個紙人部落上下都會震動。
簡墨拍拍女兒的肩膀:“沒事?!?
“你想好怎么處理鄭鐵了沒有?!焙喴獑枴?
“這件事情先保密,找個看起來可信一點的理由先把他調離現在的職位。嗯——就去秦榕那里,幫忙管教學生吧?!焙喣櫰鹈碱^,“我老爸那邊送過來的紙人的名單有嗎?”
“都有存檔。”簡要眼睛閃著微光,“你想怎么做?”
“全部篩一遍,看看還有沒有我老爸暗中接觸過的。如果有,找機會都提個醒?!焙喣渲?,“不能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他頓了一下,眼底掠過一抹諷刺:“老爸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替我做決定。從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先斬后奏,自以為是地逼著我做他認為最好的選擇,從來沒想過問問我的想法。從前他害得我十六歲一個人在外面獨自漂泊,現在又害紙人部落莫名失去了一名核心成員,還有那些……”
簡墨咽下了剩下的話,轉頭對簡要道:“你覺得我應該一份怎么樣的禮物來回報他的‘好意’?”
第333章 328 造物者的傲慢
“鄭鐵被調離了。”阿文沖了兩杯咖啡,將其中一杯放在簡東的手里,然后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老師,我們的動作看來是被師兄發現了?!?
簡東喝了一口,表情沒什么變化:“簡要要是沒有發現,我才奇怪呢?!?
“老師不怕師兄知道是您搞得鬼?”阿文笑著說。
簡東睇了他一眼:“你這是幸災樂禍?”
“我哪敢?”阿文呵呵笑了兩聲,把頭悶在咖啡杯里,但沒過三秒,他又抬起頭打量了簡東兩眼,眼珠子一轉:“您早年送過去的人也正在被簡要排查。師兄對您往他的隊伍里插人,似乎很不滿意呢?!?
簡東沒有說話。
“以后您要想再偷偷從紙人部落那邊打探什么消息,恐怕是要難了?!卑⑽暮苓z憾地嘆了一口氣,挑了挑眉毛。
這時,有人敲門進來。
來人看了一眼簡東,表情顯得更加恭謹:“白先生也在這里?!?
“什么事情?”阿文將咖啡放在茶幾上。
“剛剛收到消息,”來人立刻道,“簡墨答應出庭自辨。”
阿文怔了一下,但他更快注意到簡東的表情。對方果然從茶幾上的雜志里把頭抬起來,一眼不眨地盯著前來報告的人。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等報告消息的人離去,阿文重新將杯子拿到手中,手指輕輕敲著杯身:“老師讓人慫恿李微生給簡墨發傳票,想激化他與李家的關系??晌疫@位師兄……居然答應去了,真是出人意料?!?
簡東沒有理會他,目光投向茶幾上的一份文件。
這是一份記錄了簡墨近日動向的文件:從“那里”出來后,簡墨先是去了他的造紙研究所,但并沒有進行關于造紙的具體工作;然后去了醫院,但也只是和醫生交談,沒有接觸病人。此后就再沒有其他舉動了。
“可惜了。無論是不是和‘那里’有關,老師現在也不可能知道了?!卑⑽男α诵?,“您的眼線可都被師兄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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