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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簡墨雖然心里是這么樣,卻不會因此而放松警惕。老爸說過,夏爾這種人說話行事從來不做無用功。如果真如他所說,因為自己在六街在待了五年,他的企圖絕對不會小。只是他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簡墨就無從判斷了。
“一會我就要走了。走之前有幾句話想跟你說。”夏爾像在自己家一樣,不請自來的走到小院子的葡萄藤下的凳子上,悠閑悠閑地品著簡墨擺在桌上胡亂泡的茶水,“既然你現在已經走上了造設這條路,那就繼續安靜的走下去。既然已經失去了魂力波動,這個平凡的身份或者對你來說更好些。”
“另外,不要去找簡東,就算他主動來找你,也不要理他——你現在也知道了,你是原人。一個紙人告訴自己的孩子他是自己撿來的棄紙兒是什么居心?”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原人。我既然不是紙人,我爸也可能不是。”簡墨在這一點上難以保持沉默,沉聲道,“棄紙又如何?我從小就以為自己是紙人,也從來不覺得該比誰低一等。我爸說我是棄紙兒,也可能是一時搞錯——誰腦門上寫著原人或者紙人兩個字了?還有,我想怎么處理我們父子之間的關系,是我們父子之間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插手。”
夏爾聽著聽著逐漸陰霾爬滿眼底:“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把自己和紙人相提并論?以紙人自居……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夏爾盯著簡墨的眼神很可怕,仿佛感覺什么圣潔的東西遭到了玷污,“真是不知羞恥!”
簡墨簡直要被氣笑了,他起身撇過頭看也不看夏爾:“我怎么做人不需要你教,你可以走了。”
夏爾自然沒有把熱臉貼冷屁股的圣母情節,他將茶碗在桌子上重重一放,起身道嗤笑:“我現在懂了,為什么簡東這個老怪物要親自教養你了——他真的是很成功。你既然自甘墮落,與紙人為伍。哼,罷了,不說也罷,省得讓我覺得惡心。”他輕蔑地笑了笑,“真是早知如此,何必浪費我五年的時間!”
簡墨勉強平靜地把夏爾送了出去,回來的時候卻是思緒滿腹。
雖然他心中惱怒夏爾挑撥他父子,卻也不由得生出重重疑惑:老爸到底是個怎么樣的人?為什么連夏爾似乎都對老爸忌憚頗深?還有如果夏爾說的是真話,他為什么會到六街來找自己?同連蔚說的一樣,他的來歷可能很不簡單,或許他可以打聽一下造紙界的上層中有那些家族是丟過他這個年紀的小孩的?
站在中庭思考這些問題,直到一股強烈的令人無法忽視惡意在背后驟然升起,簡墨的背一下子僵住了。
有人在某處盯著自己。
自從三兒被殺之后,簡墨第一次預感到這樣濃烈的殺意,一時間腦子里空白一片,他本能的趴倒在地上,迅速打了個滾,向房里撲去。事實證明他所感不虛,在這個過程中,什么東西從他身邊擦過,給他的胳膊留下一股清晰地灼熱感。
來不及去看偷襲之人在哪,簡墨趴一聲關上門,身體抵著門快速銷住,左右看了一眼,發覺自己的處境真是再糟糕沒有了:房子基本是木質結構的,在古代說來還算是不錯的配置。可是在擁有熱武器在手的眼里,這層薄板不會比一張紙更安全多少。萬一殺手的武器配有紅外鏡的話,自己站在屋內和屋外真沒有什么區別?尼瑪,為什么仙境之城會出現攜帶彈藥的殺手?莫非是跟著夏爾一起來的,因為剛剛一言不合,所以要殺自己泄憤?
簡墨一瞬間腦子各種念頭都飛轉了起來。他發現自己最好的選擇是冒險從院子里跑出去,逃入不遠處的樹林中與對方周旋。既然對方選擇了狙擊而不是近身肉搏的話,簡墨也只好盡量選擇一個便于自己逃跑而不利于對方瞄準的地形。
然而還沒有等他行動起來,下一秒鐘中庭一聲慘叫響起,緊接著有重物落地。
惡意來源瞬間消散了。
殺手被人解決了?簡墨的直覺這么告訴他,但警惕心并沒有下降,誰知道對方有沒有玩別的什么伎倆。而且他的直覺是不是百分之百準確可從來沒有測試過呢!
靜靜地在心里數到五,敲門聲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少爺,我來了。”
簡要?
簡墨從門縫里確認相貌,門口站得不是兒子是誰?他趕緊開門,緊張地打量簡要:“你怎么在這里?有沒有受傷,剛剛有人向這邊開槍了。”
簡要伸手示意自己無恙,然后指向院子一角:“您說的是那個家伙嗎?”
院子角落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子,古裝打扮,手中卻那拿著一只微型狙擊槍。
“子彈已經都被我卸。”簡要很好地捕捉到簡要每一瞬間的擔憂,“對不起,少爺。剛剛我跟蹤夏爾了。讓您受驚了。”
“你要不來我真是死定了。”簡墨苦笑一聲,又瞅了一眼殺手,“這個家伙在這里沒有問題嗎?”
“二個小時內絕對不會醒過來。”簡要回答。
“你是怎么到這里來的?仙境之城既沒有飛機也沒有輪渡。沒有劍仙接引,一般人都無法進入君陽山的。”簡墨疑惑。
“我在您的行李上安裝了衛星定位,但是這里似乎設置了很強的信號屏蔽,而且接您走的那位劍仙又一直在繞路,所以雖然我在信號消失的附近找了很久,卻也沒有找到您的位置。直到一周前,我得到信息說有一艘船正駛向信號消失處的消息,就立刻出海跟來了。在船上我又收到學生會大部分的成員已經返回的消息——傳聞和您魂力暴動很相似,您……”
簡墨聽到簡要給自己安裝衛星定位已經有想翻白眼了,聽到他找過來的過程則更加無語:“好像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已經經營出很了不得的勢力了。”
東海之濱的海岸線有多長,有多少個碼頭,多少條航線,有多少飛機起降,有多少船只離港……這么龐大的數據收集篩選和快速的信息反饋,需要多少人的協同配合,簡要還能夠在截獲到前往仙境之城的航隊信息后迅速趕來,簡墨突然有一種看yy小說男主角的感覺。
“如果這都做不到,怎么對得起少爺在我身上花費的筆墨呢?”簡要微笑著保持著他觀察的優雅,謙虛地說。
說到筆墨,簡墨摸著下巴笑起來:“把你的誕生紙給我一下。”
簡要環視了一下四周,伸手將誕生紙從身體取出來遞給簡墨,好奇地問:“少爺,你要這個做什么?”
簡墨神秘兮兮地將簡要推出門外,眼神很是得意:“一會你就知道。”
簡要被關在門外,無奈地嘆了口氣,側頭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個昏迷的殺手,眼中掠過一絲黑色:他自己是太心慈手軟了,本來想著少爺沒有跟齊偉那群家伙計較,或許是因為討厭麻煩,那么自己也暫時也不跟他們計較了。卻沒有想到他們不好好反省反省,居然招上門來了。
或許他要跟少爺談談,適當地暴露一部分實力,這樣好歹可以震懾一下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忘了一點,少爺好像他自己目前到底擁有那些東西一點都不清楚。
簡墨不由得看門一眼,苦笑一聲:剛剛才被狙擊了,不先問清楚殺手的來歷而是忙別的東西,少爺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還有那些人口中仙境之城的異狀到底是不是少爺弄出來的?少爺已經發生過了魂力暴動,應該不可能?這次或許的什么事情……
正低頭推測各種可能,簡要感覺心口突然微微發熱,這種熱如同滾燙的巖漿一樣,從心臟的瓣隙里流淌出來,向四肢百骸迅速竄過去,全身的血液頃刻如同被煮沸了一樣,翻騰起來。從事情發生到簡要感覺意識開始模糊起來,不過是眨眼的時間。措不及防地某些莫名的東西就已經進了他的身體。
這是什么?
簡要莫名其妙地想,更奇怪的是他居然沒有因為身體的劇烈變化和無能為力感覺到恐懼和慌張;相反他的本能感覺到了: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的是一股無比熟悉、無比安心、無比愜意的感覺。這種感覺正在將他整個人包圍起來,慢慢滲透進他的生命的最深處。
仿佛是在回答他的疑惑,下一秒就簡要腦海里就浮現出了答案,就仿佛做乘法題時口里下意識會背起九九乘法口訣,又好像做化學題時腦子里自動會浮現元素周期表一樣。
答案早就在腦子里等待著他。
簡要驀地明白了少爺做了什么,他眼中的光變得越發清亮,眉宇間充滿自傲和溫柔。
天空飛過的一只灰鳥,簡要隨意地伸出一只手指,在他的視界上輕輕一劃。
仿佛是用最鋒利的裁紙刀在一張畫著灰鳥的紙上劃過,紙瞬間變成切口光滑的兩片。過了兩秒,天上灰鳥身體突然變成兩半,墜落下來,連一聲哀嚎都沒有。
簡要眼中光芒一閃,攤開手。
半空中下落的兩半飛鴿突兀地在空氣中消失,同時又突兀出現在他的手心:從皮毛到骨骼,切口相當光滑,只是因為生命特征沒有完全消失,血管和肌肉還在抽搐。
“簡要?”
屋里傳來的呼喚聽起來有些虛弱。簡要眉頭一皺,順手一抹。兩半灰鳥消失在空氣中,包括他手中沾染的血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