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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形勢危急,上面的山體看起來搖搖欲墜,鎮子上的其他人也不如他熟悉山里的地形,夏志軍毫不猶豫地跳回了泥漿里。
阿娜爾和馬燕先后被轉移到了安全的位置,夏志軍已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依然回去救出了艾爾肯。
當艾爾肯抓住他們的手上來時,夏羲和緊緊揪住的心臟剛要落下,卻見正上方忽然打來一個巨浪,帶下來一塊巨大的山土,徑直砸向夏志軍。
夏志軍避讓不及,被迎頭一擊,整個人便隨著泥漿從山上滾落下去。
眼睜睜地看著父親的身影飛快地消失在視線里,夏羲和的大腦整個懵住,身體卻已本能地邁開腿,順著夏志軍被沖走的方向狂奔而去。
疾風驟雨從耳邊呼嘯而過,夏羲和一片空白的腦海里最為深刻的記憶,是身后一向沉默寡言的陳望舒過去從不曾發出過的、撕心裂肺般的哭喊。
作者有話說: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出自顧城《一代人》。
ps:
家人們,很不好意思地說,因為這篇文的數據太糊糊了,接下來為了茍榜單,需要暫時隔日更一段時間。劇情決定了這篇文的基調是先抑后揚的,小烏云和小太陽也是先相知后相愛,所以前期節奏很難快起來,不過目前距離甜甜的戀愛已經不遠啦。
雖然看的人很少,但還是非常感謝大家的追更和評論,讓這個佩奇不至于全程單機,鞠躬,比哈特!
第17章 無邊暮色
夏志軍的葬禮上,陳萍從頭到尾沒有掉一滴眼淚,甚至還笑瞇瞇地摟著夏羲和,輕拭陳望舒仿佛永遠也擦不干的眼角,安慰他們說,沒事兒,咱娘仨不是還能作伴么?
夜里,夏羲和睡不著,聽到院子里有動靜,起身出了屋子,看到陳萍一個人坐在門外,捂著嘴,不敢哭出聲來,淚水卻已爬了滿臉。
鎮上對夏志軍進行了表彰和追悼,授予烈士身份和撫恤金。其他三個孩子的家人也紛紛登門感謝,陳萍謝絕了他們的財物,只勉強收了些東西。
三個被夏志軍救了命的孩子一起給陳萍磕了頭,拜她為義母,發誓孝敬她一生。
鎮子里再度流言四起,說夏羲和是喪門星、索命鬼轉世,克死了夏志軍。夏羲和沒心思在意這些,倒是艾爾肯聽說之后,揪住幾個亂說話的小孩,狠狠揍了一頓,告訴他們夏志軍是為了救自己才犧牲的,之后那些聲音才逐漸弱了下去。
陳望舒大病一場,連著發了一個星期的高燒,總說自己成夜成夜地夢見爸爸,夢見自己親眼看見的他走時的樣子。她晚上睡不好,白天要么以淚洗面,要么無精打采,整個人瘦得形銷骨立。
夏羲和放不下心,又起了在鎮上讀書的念頭。陳萍卻無論如何也不肯,她說夏羲和現在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了,要去大城市好好學習,以后才能出人頭地,妹妹以后還得依靠他。
夏羲和知道她只是在激勵自己,實際上并不真的指望他什么。檔案和學籍都已經轉到了新學校,一切已成定局,十五歲的夏羲和終究還是坐上摩的,來到市里,接著生平第一次上了綠皮火車,搖晃三天三夜,一個人來到了從前只在書本和電視里看見過的首都。
陳望舒的情況始終不見好,吃不下、睡不著,學也沒法好好上,中醫、西醫都看了,該做的檢查也沒落下,指標看著一切正常,查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后只能開點無關痛癢的補劑。
時間長了,鎮子上甚至有人勸陳萍,說孩子指不定是被嚇破了膽,或者被什么臟東西纏上了,應該給她做場法事,驅驅邪。陳萍原本不信這些,如今也少不得動了病急亂投醫的心思。
最后還是艾爾肯的父親出了正經主意,說看陳望舒的樣子更像是心理問題,他在內地時聽說過有專門治療這個的心理醫生,邊疆的醫療水平相對還是太落后,勸她帶著孩子去大城市看看。
陳萍買了班車票,先帶著陳望舒去了烏魯木齊,又輾轉到了內地。馬春梅代為接管小賣部的生意,她同樣早年喪夫,女兒馬燕也考上了內高班,如今家里沒人,她便常來陪伴陳萍。陳萍要把賺的錢跟她分,她怎么也不愿意。
大醫院果然下了診斷,說陳望舒患上的是精神類疾病,學名叫創傷后應激障礙,伴有嚴重的抑郁傾向。陳萍原先對這些并不怎么了解,只大概聽說過“抑郁癥”,一直以為那是有錢人才會得的病。
還好陳萍思想還算進步,立刻謹遵醫囑讓陳望舒吃了藥,又帶她做心理咨詢,如此堅持了一年多,總算有了點起色。
陳望舒發病年齡太小,病因又復雜,情況時好時壞,嚴重時甚至連續做了幾次電休克,醒來后連陳萍都不認識了,卻也只能帶來暫時的穩定。
內高班的假期短,夏羲和每次放假回家,總是變著法地哄陳望舒開心,盡管她比小時候還要罕言寡語,臉上的笑容總是少得可憐。
夏羲和暗自下定決心,將來要報考醫學院系,攻讀精神病學方向,不為別的,他只想給陳望舒治好病。
他原本生性貪玩,不甚用功,之前只是靠著聰明腦瓜混日子,直到做出這個決定以后,他才咬了牙,開始埋頭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