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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琮自謝窈宮室出來,走著走著便開始后悔,感覺自己被那么個小娘子拿捏住了,于是在心中暗暗立誓從此以往,切不可對她寵愛太甚,誓必要讓她知道夫為妻綱的道理。
翌日,謝窈如常去太子妃宮中請安,正巧撞上趙林二位才人并孫選侍也在,三人均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正勉力笑著陪太子妃說話。太子妃見謝窈來了,便打發三人離開,再讓宮人拿出前日繪的圖樣,和她一起選出數種。太子妃瞧著謝窈認真選繡樣的模樣,心中暗嘆,如此美人也要如她一般陷在這泥潭里,故而待她分外親和,時至今日,倒真是當她如親姐妹一般。
待謝窈從太子妃宮中出來,那三人正待在小花園處,見到謝窈,趙才人笑著開口道,“方才我與兩位妹妹聽聞謝娘子新得了一只波斯貓,我們從未見過,謝娘子可否容我們同去看看這個稀罕物。”
“是我的不是,來了這許多日,竟忘了請三位娘娘去我住處小坐,蒙娘娘們不棄,便一同去吧。”謝窈回得謙恭有禮,任誰也挑不出她的錯處,趙才人覺得嗓子眼被噎了一下,卻也只能陪笑。孫選侍落在人群最末,毫不起眼。
到了住處,謝窈讓宮人將團絨抱出,那一身雪白又濃密的長毛,湛藍的圓眼,惹得三人皆贊嘆不已,饒是向來少說少動的孫選侍也忍不住伸手逗弄它。趙才人沖林才人使了個眼色,二人四處打量,只見宮室布置分外雅致低調,可見是極用心。
尤其那把放在窗前的古琴玉玲瓏,那是太子生母,先皇后的愛物,先皇后崩逝后,玉玲瓏便被收了起來,太子妃曾借生辰向太子討要過,太子也只是另挑了別的古琴送去。卻不曾想,它竟出現在這兒。
趙林二位才人面面相覷,末了,林才人笑意盈盈道,“已叨擾謝娘子良久,我們也該回去了。”謝窈起身送客,趙才人趁四下無人,將菱花窗推開一道縫,方才離去。
在回去的路上,趙才人轉身對落在身后的孫選侍講,“自謝娘子入宮,總覺得有點眼熟,尋思良久,發覺你的眼睛和謝娘子有些相似。”孫選侍低著頭道,“回娘娘,妾資質平庸,萬不敢與謝娘子天人之姿相較。”趙才人見她不上套,心道聲無趣,甩袖走了。
另邊廂,待送走三人后,謝窈遍尋不到團絨,遣宮人四處找尋,方發現窗戶不知何時開了一道縫,想必團絨從此處鉆了出去。謝窈和宮人們分頭尋找未果,望見靠在宮墻邊的薔薇花架,謝窈心道,“許是攀上花架,去了院外”。于是謝窈獨自出了宮室,往院外尋去。
未幾,忽聽得數聲貓叫,謝窈聞聲望去,只見團絨趴在一棵合歡花樹上,因下不來,正急得喵喵叫。謝窈上前想去抱它,它卻往更高處爬去。謝窈正欲尋人,偏巧遇到一個頭戴三山帽,著青色直裰的內官從前方路過,原是吳中人捧著卷軸從太子處出來。謝窈忙喚住他,請他幫忙爬樹捉貓。
“我幫你拿著,”未及吳中人答應,謝窈便主動請纓接過卷軸,抱在胸前,目光灼灼地望著他。吳中人看著她熱切的眼神,只心中暗嘆口氣,利落地將衣袍一角撩起,扎進革帶,虧得他個高,三兩下便爬上樹,將團絨逮住。
“吳中人,當心。”謝窈站在合歡樹下,仰著頭看他。幾瓣被風吹來的薔薇花瓣貼在她的額頭,猶如花鈿,更襯得她眉目如畫、嬌艷欲滴,巧丹青亦難描難就。吳中人略微愣神,只那般望著她。少頃,穩住心神,從樹上跳下,將團絨遞給她,接過卷軸,未及謝窈道謝,便離開了。
“真是個怪人。”謝窈一邊揉著團絨的小腦袋,一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