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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豐豐其實還邀請了張敬。但張敬說來不了。周六上午有英語和數學的測試,考完之后肯定趕不上十二點那趟火車。而只有十二點那趟可以讓人勉強在開賽之前抵達體育場,他不知道喻冬是怎么做到的。
“你們今天不是有測試嗎?”宋豐豐后悔極了。他在給張敬打電話之后應該立刻再聯系喻冬,取消這個邀請的。
喻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隨口回答:“很簡單的,我做得很快。”
宋豐豐還要說什么,但喻冬在褲兜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我碰上龍哥了。”
宋豐豐大吃一驚:“他沒、沒怎么你吧?”
喻冬:“沒有。他說來找朋友玩的。”
喻冬想跟宋豐豐說那位開著黑色小奔馳的年輕人的事情,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他居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怕自己一提起來,宋豐豐又會想到別的地方去。龍哥和那青年的關系……喻冬確實很好奇,可若是宋豐豐也跟著一起好奇,他總感到隱隱的尷尬。
宋豐豐把龍哥呃名片收好,沒還給喻冬。喻冬突然有了新主意:“我們買手機吧。”
宋豐豐被他拽著往外走:“手機?”
“如果我倆都有手機,這次就不會這么麻煩了。”喻冬高高興興地說,“你爸不是讓你買手機嗎?這邊的比較便宜,買完你正好回酒店洗澡吃飯,我趕車回家。”
兩人打了一輛車,直接到了市中心的手機賣場。
喻冬先前在張敬家里看《大眾軟件》的時候已經默默記下不少新型號的信息。賣場里滿是人,諾基亞一款針對年輕人市場的手機這個月才剛剛推出,到處都是它的廣告。
“能拍照,音樂手機,滑蓋的,我覺得挺好看。”喻冬說,“而且諾基亞的手機質量特別好,摔不壞,適合你。”
宋豐豐仔細看參數,這個不過巴掌大小的滑蓋手機功能齊全,而且非常耐用:“理論待機時間223小時?那不是充電一次能用一周?”
他有些心動了。
“你買嗎?”
“買啊。”喻冬點頭,“我連卡都帶來了。”
宋英雄跟宋豐豐提了好幾次,讓他盡快買手機。衛星電話現在已經覆蓋南海,他迫不及待地要成為一個盡職盡責的、隨時可以打電話回家詢問兒子學習成績并且罵他幾句的好父親。
宋豐豐在喻冬的鼓勵下,很快刷卡買下了手機。兩人買的都是同一款,諾基亞5300,能拍照的音樂手機,一個略有重量的小磚塊。
“你說要送我什么禮物?”他突然想起喻冬開賽前說的話。
“給你買手機的參考意見,這還不算禮物?”喻冬說。
宋豐豐:“……好吧。”
喻冬不高興了:“你們嫌我老送禮物,現在我不送了你又不高興。”
宋豐豐:“你悄悄送啊,我不讓張敬知道。”
喻冬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咧嘴笑了。宋豐豐發覺喻冬這一天有些古怪,整個人像是被一種什么情緒鼓舞了似的,和以往有些不同。
“那我走了啊。”喻冬說,“你明晚回是吧?”
“嗯,隨隊一起回。明天還有一個什么采訪,要上電視。”宋豐豐難得害羞了,“應該不會拍我吧。”
“肯定會拍你的啊。”喻冬在公車站旁的小吃攤里買了點零食,邊吃邊說,“你和隊長都要拍。”
宋豐豐看他吃東西,后知后覺似的反應過來:“喻冬,你今天都吃了什么?”
但車已經來了。喻冬沒有回答他,很快跳上車,隔著車窗沖他揮手,說了再見。
宋豐豐回到酒店之后,還剩一點兒時間。他飛快洗了澡,把自己打理清爽,和隊員們一起坐小巴去吃飯了。他在車上一點點地想今天喻冬的行程,最后終于確定:這人根本沒吃飯。
到了飯店,等領導講了話,開了席,他說要去洗手間,借機溜了出來。
打算給喻冬打電話,卻發現自己手機還沒辦sim卡。等到柜臺處借到了座機,又想起其實喻冬也還沒有辦卡,他根本聯系不上他。
宋豐豐在柜臺呆站片刻,又垂頭喪氣回了包廂。
想到喻冬就這樣餓著肚子苦兮兮地回家,看著面前的一桌子雞鴨魚肉,他胃口全無。
喻冬抵達車站時差點沒趕上車,但是那趟車晚點了一個小時,他陰差陽錯,得以慢吞吞吃了個好飯。
吃了一份叉燒白切雞拼盤燒臘飯之后,他在火車站里頭閑逛,又啃了一個煮玉米和一塊雞排。
坐在候車室里等車,聽到隔壁一對小夫妻說候車室門口的小賣部里賣的烤腸和茶葉蛋好吃,他又跑去買。
實在吃不下了,把自己充分喂飽的喻冬等到了姍姍來遲的列車。
這趟夜間的列車上沒有什么人,喻冬自己占據了一個小空間。吃飽了之后人容易犯困,他把額頭貼在冰涼的車窗上,看著外頭飛快掠過的樹與房子。
天色越來越暗了,漸漸只有遠處的燈是清晰的。列車在鐵軌上飛馳而過,有時候經過某些陌生的鐵道口,喻冬看到有小孩子停在路邊,仰頭看著經過的火車。
這揣著興奮和狂喜的一天過去了。他在安靜的車廂里,慢慢感到了落寞。
太匆忙了,他懷著遺憾心想,自己甚至沒有好好看看宋豐豐。
才不過剛剛分開,喻冬已經開始想他了。
他隨著車身的搖晃,額頭在車窗上輕輕地一撞一撞,不疼,就是因為過分無聊。
玩了一會兒,喻冬的臉漸漸發熱,最后猛地坐直了。
他捂著自己溫度升高的臉,被自己的想法嚇了狠狠的一跳——他為什么要想宋豐豐?
宋豐豐從二樓天臺上大聲招呼自己。宋豐豐在玉河橋上騎車,車頭掛著早餐。宋豐豐踩著自己的滑板,在路上歪歪扭扭地走,然后栽到了別人家的院子里。
喻冬按著自己的臉頰,緊緊閉上了眼睛。
他為什么要到省城來?為什么毫不猶豫?為什么要拼命趕車?為什么即便站在場外聽完全程也仍舊這樣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