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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開賭盤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對此習以為常。
“不過呀,也就這個年紀天真,再長幾歲就變得和那些傲慢的人一張面孔了。”
他只是隨口一感慨,沒想到林命笑了笑回答了他:“尚且稚嫩,還有回正的余地。”
老道失笑道:“談不上‘回正’這般嚴重的詞,他們如此行事也是正常,若是有實力進大門派,誰又愿意過風餐露宿朝不保夕的生活呢?”
他艷羨地看向各大門派齊聚的方向:“哪怕是大門派里,真正有出息的都是修仙世家的弟子,那些后來拜入宗門或是從凡人界選上來的說到底還是比不過血脈傳承的天賦。”
“又不是神獸,天道并未特意關照某一個血脈。”林命道,“只是平常人的資源和所修功法跟不上罷了,人與人之間并無不同。”
老道笑了:“哎呦,要不怎么說年輕就是好呢,沒經歷過挫折的年輕人總認為人和人之間是一樣的,現實可不是這樣。現實就是世家壟斷所有功法和稀有資源,自幼時起便知道如何修煉效果最佳,遇到心魔長輩也會傳授經驗化解。而我們散修窮盡一生或許無法看一眼那些世家子弟挑挑揀揀瞧不上的功法,散修修煉上限極低,多的是死在心魔上的,熬出頭的滄海遺珠百年難得一遇。”
林命淡淡:“扭曲的世道總會撥亂反正,一萬年前修真界門派世家觀念更重,不照樣闖出來一個天衍道祖,把所有平衡打碎,重新鍛造秩序。”
老道愣了下,像是聽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樣開懷大笑:“這世上哪有第二個道祖大人喲,你我生不逢時,認命罷。”
“不認。”林命輕聲道。
“不認就不認,你年輕你有權力不認。”老道擺擺手,“來來來,這回你要押誰?我推薦你押這個許陵游,他至今一場未敗,我看他堅韌得很,又是從流云宗出來的弟子,雖說只是個外門,但也學過正經功法,實力不錯。”
許陵游的成績可不是靠流云宗外門那稀碎的功法得來的。
林命沒去糾正,指尖劃過卷軸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停留在和許陵游對戰的那人名字上。
沈夙棲。
沒想到任務者這么快就對上了。
“就她吧。”他說,“一千上品靈石。”
老道一驚:“小伙子我觀你面善,咱散修攢點家當不容易,你可別在這時候犯糊涂。你選的那閨女是個符修,雖然她境界高一階,但筑基期高一階實力算不得什么,再加再加上許陵游本身實力不俗,硬碰硬她打不過的。”
林命放下靈石袋子:“不改了。”
老道唏噓著收起錢袋子,待人走了以后搖了搖頭嘆道:“年輕人吶,就是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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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萬把歲的阿煉望著撐死幾百歲的老道背影:“年輕人吶,就是固執。”
過了今晚就是2024年啦,祝小可愛們新的一年事事順遂呀,愛你們啵嘰(〃˙v˙〃)
年末設計狗太忙了,所以定了每周六休息一天,一般在晚上九點更新,如果有事可能會遲一些,遇到特殊情況不能更會寫請假條噠
第34章 齊聚
林命回到固定位子上,落座時聽到旁邊兩個結伴同行的散修聊天。
“還剩一百零八名修士,今日便能結束海選了吧,等到只剩二十七名修士時擂臺就會全部撤走,只留下一個臺面,介時進入決賽的每個名字不日將傳遍陵洲。”女修指了幾個方向,侃侃而談,“我最看好這幾個能進前五,至于第一嘛,本屆盛會魁首獎勵那樣豐厚,證明玄天劍宗宗主十分看好自家孫子,我覺著不出意外就是他了。”
男修慨嘆:“今年陵洲盛會真是臥虎藏龍,不枉我們從幽洲大老遠過來觀賽。”
“多虧三年前廣為流傳的那個傳言。”女修道,“傳說道祖大人開山門,誰能不心動?雖然可信度不高,但現如今的修真界死馬當活馬醫,受到激勵奮發圖強也好。”
男修嘆息:“你說那些大人物當真看不到修真界走下坡路的危機?”
“怎么可能看不到,他們該比我們的感受更加清晰才是。”女修搖頭冷笑,“可修真界再落寞他們靠著壟斷的功法和資源依然是站在頂端的人,放不下代代相傳的權勢和好處,私心作祟他們不可能愿意改變現狀。”
“我們散修說這么多也沒用,不聊這個了。”
“唉,要是傳言成真就好了,可惜自古以來就沒有仙人插手修真界的先例,道祖大人救世飛升,為修真界做的夠多了,就是道德綁架也不該挑老祖宗捆。”女修半開玩笑地說,語氣里掩不住流出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期待。
他們大剌剌聊著天,不在乎這些言論是否被別人聽了去,一是因為他們能坐在散修席事業最好的位置足以證明實力之強勁,有人找茬也保證能有手段保全自己,二是著實沒有什么好避諱的,講的這些有目共睹。
林命帷帽輕紗后的鳳眼注視了他們一會兒。
和其余分/身各負事務不同,他時常混跡三教九流的人堆里,聽到過不少有趣的消息,此二人的對話他聽過不止一次,其中有散修也有某些門派的中流砥柱,他們一致認為自己有心無力,不敢正面挑戰修真界頂端強者的權威。
林命低垂下眼,思索間不自覺把玩折扇下垂著的流蘇。
“快瞧三號擂臺!”女修驀地驚呼。
林命同旁邊的男修一齊望過去。
三號擂臺上,兩個身姿修長高大的修士遙遙對峙,他們剛打完一輪,尚未決出勝負。
“齊天對戰野客,這‘野客’是化名吧。”男修瞇起眼睛細瞧,看到了對戰雙方的名字。
女修眸光驟亮:“這齊天乃是玄天劍宗宗主唯一的孫子,十五歲筑基,去年更是一舉邁入金丹,人稱元嬰期下第一劍修,名揚四大洲,實力、天賦、家世樣樣叫人自嘆弗如,這些天能在他手底下撐過三個回合的人都寥寥無幾,沒想到那化名‘野客’的散修居然能跟他打個平手,真給咱們散修爭氣,哪怕最后落敗也值了。”
男修情態怏怏:“大約又是其他洲大t宗門的弟子借著散修的名頭藏拙,你瞧他手里使的唐刀,起碼上品。”
“那又如何,此刻他長的是我們散修的臉。”女修倒是心寬。
林命視線在齊天身上停留了片刻。
這人便是賭盤前缺心眼少年押寶的修士,功底淳厚,實力不俗,更重要的是他將修為壓制到了金丹初期,實際上已經有后期實力。
他對齊天早有耳聞,對穩扎穩打提升實力的年輕人頗為贊賞。
齊天被對手挑起了戰意,終于不再隱藏實力,驟然釋放的金丹后期靈力波動引起一陣嘩然。
孤傲的少年意氣軒昂,沖對面稍微抬了抬下巴:“你也隱藏實力了吧,別想糊弄我,我好不容易遇上一個稱心的對手,你放開拳腳跟我堂堂正正打一場!”
甫一回合,他便感覺到對手的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