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聽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無聲的屠殺沒有遭到任何抵抗,這些平日勤修武藝法術的三無閣外門弟子,在昏然沉睡中丟了性命。蘇晏一路剿殺,干脆利落地揚劍,單薄的唇緊抿在一起,卻依約看出那是一個笑著的唇形。
溫潤如玉,八方修羅。
他層層深入到建筑里面去,終于在最正中的一間前停住了。上書“來夜”,里面傳來絮絮的艱澀咳嗽聲,是整處山脈的龍頭之處,三無閣主謝拾山所居。
蘇晏靜靜站在那里,劍尖垂落,腳下是向四方流淌延伸的血痕。他淺色衣衫上血痕點點散落如紅梅,襯著溫潤神色,竟殺意凜然如煞神臨世。
他并指為劍,對著室門,一劈而下!
“并不是我和你有什么仇怨,只不過我非殺你不可。”
蘇晏微微低頭,注視著被無形力量束縛在滴翠座椅上的三無閣主謝拾山,淡淡道:“我將你留在最后一個,算是對你的尊重了。”
“公子請稍退。”蒼顏白發的老者顫巍巍地抬手,橫亙起胸前一竿玉簫,嗚嗚吹奏,“老朽臨死前再吹一曲,算是為自己超度了。”
“詞曲名為《來夜》。”謝拾山雖長劍在頸,意態卻從容嫻雅,并無半分緊張,唯有簫音綿折悠長如銀魚跳波,清越中哀傷隱隱。
他平靜地吹奏,仿佛滿門弟子的慘死對他毫無影響,只有眼瞳稍稍一停,落在蘇晏垂落的長劍上時,才隱隱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悲愴。
“還望公子日后少造殺孽,以免遭到天譴。”他拂須道,神情寬澈如海,當真稱得上“大慈大悲”。
蘇晏似乎不為所動,毫不留情地譏諷道:“天譴?天譴是什么?”
他一指房間洞開的天窗上的一線天穹,聲音仍是微微笑著:“謝閣主,世上難道還有天嗎?”
蘇晏低身行了半禮,起身時,長劍猝然脫手而出,對著謝拾山胸口場穿而入。
劇烈的劍氣將他整個人壓在椅子上,骨骼咔咔連聲碎裂成一塊一塊。長劍刺胸,頂著椅背踉蹌向后退,直到轟的一聲,將他不偏不倚地釘在墻上,周身蜿蜒而出的血噴薄在屏風上,將一層單的書畫布染得血紅。
蘇晏拔劍,迎著三無閣主寂然闔上的雙目,容色沉寂:“你死前似乎是望著屏風后面的方向,怎么,那里還有人?”
他一劍刺穿屏風,看見后面瑟縮的小小人影呆怔了一下,委頓在地不動了:“原來是個小弟子。”
他將謝拾山的尸身扶正了立在墻上,從懷里掏出瓶子,手指掐訣,將兩人散佚的靈魂裝入,又珍而重之地掩好,轉身離去。
“咦!是那個死去的客棧老板!”隨著魂魄抽離,小弟子的身體委頓在地,云袖認出最后倒在地上的臉孔,驚奇連連,“原來他那時候未死,又下了山門到琴河外去。”
陸棲淮搖頭:“想來蘇晏看他年紀小、道行低微,沒有再回頭補上一劍——事實上,他已經斷氣了,由于死前冤仇難消,就做了一縷幽魂,日日守在那間孤零零的客棧里。”
“他編了一個在琴河涉險的故事,來警告我們不要進去,不料我們卻被奇怪的蟲子逼進來了。”他分析道。
沈竹晞覺得不對:“蘇晏殺的是三無閣的人,小弟子為什么偏偏要阻攔我們進琴河?”
“話說回來,人是他殺的,他為什么要錄刻在玄霜石里,不怕被旁人知道嗎?”云袖眼神奇異,似是不解。
“嘔”,沈竹晞面色蒼白,不理會她的問話,指著鏡子,“我要吐了!他這是什么東西!”
鏡子里,蘇晏從樹枝上解下了玄霜石,剜了一塊地上的心臟,和著從謝拾山胸口挖出來的心頭血,絞在一起搓成藥丸。他一共搓了十二顆渾圓的,悉數小心地放在藥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