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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青鯉抬眼向他看去。
他道:“在你不辭而別的時候。”
“……”商青鯉沉默了瞬,道:“沒有。”
被江溫酒無視的卿涯一雙眸子像是夜晚的星子,來回游離于江溫酒與商青鯉兩人之間,閃爍著光芒。
……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呃,天色不早了,該去買菜準備晚膳了。”卿涯眨了眨眼,道:“商姐姐,我先走了,記得回來用晚膳噢。”
她說完俯身一揉醬油的腦袋,飛快跑遠。
“喵嗚!”醬油甩了甩頭,不滿地對著卿涯的背影叫喚了一聲。
街上人來人往,不時有人投來打量的目光。
商青鯉垂下眼盯著自己的腳尖,道:“告辭。”
她轉過身,腳下堪堪邁出一步,手腕便被江溫酒一把握住。
商青鯉側頭看去,他皺著眉,時常掛在唇邊的笑意不見蹤跡。鳳眸凝視著她,眸中沉沉一片,使人如臨深淵。
這瞬間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從青杏樹上摘下了未熟的杏子來吃。小小的杏子入口又酸又澀,那酸澀一縷縷鉆入心頭,整顆心都有些發脹。
“你……”
她只說了一個字,就再也無法繼續。
江溫酒修長如玉的手指,撫上了她的唇。
他指尖溫熱一如往昔,指腹摩挲著她下唇上的傷口,他指尖觸碰到的地方,微微的疼,又酥酥麻麻,像是有人在平靜地心湖里投了枚石子,漣漪一圈一圈泛開。
“誰干的?”
周遭的一切都恍若隔世般遙遠而不真切,只有他摩挲在唇上的指腹,細膩如未經打磨的籽玉,卻又炙熱地像是烙鐵。
江溫酒問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里滿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我干的。”
商青鯉仍舊有些失神的站在那里,茶色眼瞳里有光影迷離。這把毫無起伏的嗓音卻像是冬日里一場洋洋灑灑下了數日的大雪,冰凍三尺,打破了所有的溫柔繾綣。
她從愣怔中回過神來,退離江溫酒一步,拂開他的手指,回首便見長孫冥衣冷著臉眼神如刀一樣落在她被江溫酒握住的手腕上。
卿涯從長孫冥衣身后探出頭,聳了聳肩,向她示意——純屬偶遇。
“長孫。”商青鯉喚道。
江溫酒握住商青鯉手腕的手緊了緊,鳳眸輕抬,眸中再沒了搖曳的波光。長孫冥衣一身黑衣站在商青鯉身后,凜冽的眉目間滿是霜雪。再看商青鯉身上的那身黑裙,已不覺驚艷,反倒是有些刺眼。
他忽地輕笑一聲,薄唇艷色,像是綻放在枝頭的一朵春花。“你紅衣時最好看。”
江溫酒這句話突兀至極,商青鯉愣了瞬。
“呵。”長孫冥衣勾唇,聲音毫無溫度:“我曾說過,但凡占你便宜的人你盡管往死里揍。”
“……長孫。”商青鯉手上一較力,掙脫了江溫酒的手。一只手扯住長孫冥衣的衣角,道:“他……”
江溫酒眸色又沉了兩分。
“既然你不揍,便由我動手。”長孫冥衣打斷商青鯉的話,迎上江溫酒的眼,道:“她的唇,我咬的。”
“……”商青鯉一撫下唇上的傷口,終于想到先前江溫酒似是問了她一句“誰干的”。她上前一步剛想開口,長孫冥衣已一掌逼近江溫酒。
二人頃刻間斗在了一處。
街上霎時雞飛狗跳。
江溫酒與長孫冥衣都是使劍的人,江溫酒的君子意不在身旁,長孫冥衣出門也未曾帶佩劍。兩人拳來腿往,聲勢卻并不比舞劍時小。
商青鯉眼睜睜看著二人從街上打到屋頂,又從屋頂一閃不知去了何處。
她眸中光影變幻,到底是沒有追著二人而去。
長孫冥衣這兩日火氣不小,與人打一架消消氣也是好的。至于江溫酒……
唇上觸感猶存,還未完全平靜下來的心湖又生出波濤來。
“商姐姐。”卿涯將腦袋湊到商青鯉眼前,道:“你是不是喜歡剛剛那個人…”
……喜歡?
商青鯉眸中色變。
就像是在暗夜里失了方向的人,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盞忽明忽暗籠在薄霧深處的燈,看似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看似遠在天涯,卻又讓近在咫尺。
“……怎么會呢。”商青鯉喃喃自語。
“他長得好看唄,商姐姐打小不就喜歡好看的人么?”卿涯用腳尖踩了踩醬油的尾巴,醬油吃疼,全身毛發一豎,跳起來躲到了商青鯉身后,聽言笑嘻嘻答道。
“……”商青鯉眸光晦澀,欲言又止。
“那天商師父跟主人一起喝酒,喝多了向主人告狀,說商姐姐第一次見到他就抱著他大腿不讓他走。”卿涯見此眼睛彎成了一雙月牙兒,接著道:“若不是聽了商師父的話,還真想象不出商姐姐小時候原來是這個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