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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沒想到世界上真的有這么大的冤大頭,愣了好一會,才說“好好!”
李弘濟拿著杯子走了,馮思遠手里捧著那二十兩的銀票,仰天狂笑。
晚上回到住處,就看見白天那個茶杯擺在桌子上,若梅……哦,不,傻蛋兒說是剛剛李弘濟送過來的。
馮思遠懷里揣著李弘濟的二十兩銀票,手里捧著自己的茶杯,油然而生一種罪惡感,李弘濟現在最好的衣服,估計就是朝廷發的那身官府了,日常的衣服,大都是針腳上面蓋針腳,補丁上面打補丁。
一邊心疼李弘濟度日艱難,一邊琢磨著怎么把李弘濟那點俸祿給算計過來!
馮思遠在翰林院任職,一個能閑出屁來的衙門,但隨著朝廷的風向變化,翰林院也緊張起來。嚴述由禮部尚書升任參知政事,成為國家副相,頒布了一項“青苗法”,在春季青黃不接的時候,將常平倉里的糧食以二分利息貸給農民,秋收后收回本息,二分利,真的不低了。
可農民若是朝地主借貸,遇到心黑的,每年會付出七十二分的高利,這項聳人聽聞的事卻是真的存在的。
而大宋有土地的,絕大部分都是官員,大氏族。
若是借貸這項生意被國家壟斷了,就等于是斷了他們的一條財路。
這時候御史臺的言官們,彈劾青苗法的奏章像雪片一樣朝大宋官家的龍案上飛過去,也不知這嚴大人這位六十多歲的老人家,是給官家下了什么迷/魂藥,施了什么咒,官家竟然任由他大權獨攬乾綱獨斷!
反對派最骨干的力量,便是國舅王顯和太傅馮仲先,馮思遠是馮太傅遠房子侄,理所應當被認為是舊黨的羽翼,晾在翰林院得不到重用。
而李弘濟從步入官場,就得到了嚴述的賞識,幾個月就從一個七品下的大理寺評事提拔到了正六品的大理寺丞。
與馮思遠的清閑相比,李弘濟簡直可以說忙的像個陀螺。
大理寺丞這差事讓其他人來做,也不過是蒙混過日子罷了,偏偏李弘濟是個極其較真的,真的把全國各地上報來的案件一一核實,竟然揪出了一大堆的冤假錯案,不光令朝野震驚,連民間百姓都把李弘濟這個小小的大理寺丞當成了狄仁杰轉世,甚至連茶樓酒館里的說書先生,都編了一部“李大人平冤斷案,心如日月照青天”的故事,聽眾如云。
同一個院子里,馮思遠和李弘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他們分屬兩派,兩方勢力水火不容,兩人居然還能保持表面上的和睦。
李弘濟自從上次被坑走二十兩銀子之后,有心搬出去,但囊中羞澀的緊,不得不和馮思遠在一個院子里住著,日子久了,也沒覺得馮思遠有那么討厭了,大概是看習慣了,最主要的是馮思遠并沒有做出令他反感的舉動,甚至對他百般禮讓,連李弘濟將院子里的牡丹花拔了種上大白菜這件事,馮思遠都一聲不吭,還直夸白菜長的好,特地做了兩首詩來歌頌大白菜。
其實朝廷里的事情,馮思遠并未真正放在心上,他不過是個小小的翰林,每日最快樂的事情便是吟詩作對風花雪月,他從小到大從未缺過錢花,自然對黃金白銀這種俗物不感興趣,對整個朝都的天怒人怨的青苗法,也就那樣!
這天收到王崢的邀請參加一場詩會,從翰林院回來后,便打算換了衣服去赴約,卻見李弘濟今日也破天荒的早回來了,馮思遠一時高興,便邀請他說:“錯舟,待會我約了幾個朋友在沐春閣里有場小型的詩會,你今日同我一道去罷!”
沒想到李弘濟竟然滿臉防備的看著他,說道:“我這個月俸祿所剩無幾,你還惦記著嗎?”
說到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