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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的閩南語不一樣，語調(diào)偏硬，和對岸的汕頭話相似。李華說話速度又比一般人快，完全沒有閩南語的柔軟。

林舒說：“就那樣唄。”

“就那樣是哪樣？！你這孩子，每次問你你都這個死樣子。”李華拔高了音調(diào)，她不喜歡他的回答，太敷衍了。

“你要努力點，知道嗎？我和你爸爸又沒有什么關(guān)系，但是你考到第一名第二名，沒有關(guān)系也能進的。我問過了，這個考試不難，一定要多做題。還有那個公務(wù)員考試培訓(xùn)，你有上嗎？”李華說了一堆。

林舒已經(jīng)上過兩節(jié)了，老師太亢奮，他很不習(xí)慣。

沒等他回答，李華又開始說了：“你爸說了，等你考上公務(wù)員了，就給你買輛車，上下班方便。藍色港灣那個小區(qū)我和你爸爸去看過了，挺好的，不過已經(jīng)沒有空房子了。但中介說，過一陣子會有人賣房的。到時候給你拿一套，結(jié)婚就有房了。如果藍色港灣沒有，那就只能去西浦了。但我和你爸爸都不喜歡西浦，太遠了，我們想著還是在銅陵再買一套的好……”

“我待會兒還有課，先不跟你說了哈。”林舒打斷李華，沒有說再見便掛了電話。如果他不打斷她，她會繼續(xù)說下去，從買房說到結(jié)婚，從結(jié)婚說到生子。父母對他未來的計劃，早就做好了。明明是他的人生，卻是他們在計劃。他們從來沒有問過他，你喜歡什么，你要什么，你對未來的計劃是怎樣的。不過就算他們問了，他也不會說實話。

他是家中獨子，聽說母親以前懷過兩個小孩，可是還沒出生就因為身體原因流產(chǎn)了。他是早產(chǎn)兒，差點沒了。生完他之后，母親便無法再生了。從小父母對他說得最多的便是：“我們老了只有你啊！”他注定要回到那個四面環(huán)海的小島，回到父母的身邊，他們需要他。他的未來里，沒有他自己。

回到宿舍，室友都不在，看了微信才知道，他們?nèi)齻€和隔壁寢室的去吃火鍋了，問他了，他打電話沒回。他慶幸室友們不在，因為很怕被問你剛剛為什么哭。他打開電腦，做了一會兒公務(wù)員試題，哪怕再不情愿，他也必須努力。

試題做完，室友們還沒有回來，賀季青先發(fā)來微信：“活動結(jié)束了嗎？”

他回：“結(jié)束了。”

“我也剛寫完一點稿子。”賀季青說。

他回了個微笑的表情。

“明天要過來嗎？”賀季青問。

他很想過去，現(xiàn)在就想過去，可最終回復(fù)：“明天不行，有課。”有公務(wù)員考試突擊課，一節(jié)課兩百元，老師講課亢奮但是非常詳細。

“那晚上一起吃飯？”賀季青又問。

“好。”他回。

可是隔天兩人沒有一起吃晚飯，因為賀季青臨時有事，要去上海。在去之前，他給林舒打電話道歉。

林舒說：“沒關(guān)系，工作比較重要。”

“我大概明天就能回來了，我去找你一起吃火鍋。”賀季青說。

林舒說：“好。”

再隔一天，賀季青也沒有回來，他被突來的工作困在了上海。轉(zhuǎn)眼便是一周。

而林舒，除了上課做題，還參加了幾場面試，聊得都挺好，但結(jié)果都不好。他打電話問其中一個公司的HR，為什么刷了他。

HR說：“因為你不是本地的。”

比起這種因為地域問題被拒，他倒寧愿對方說，是他能力不夠。

他每天睡覺前給賀季青打電話，大多時候他都還在忙，聽說是忙改編成電影劇本的事。

但不管怎么忙，他都愿意留出一段時間給他。

他告訴賀季青：“我面試被拒了，因為不是本地人。”

賀季青說：“這種喜歡用地域來選員工的公司，都是些小公司，發(fā)展前景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