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吃蛇的大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書寫首先糾坐姿,有四點:頭正、肩平、身直、臂開。”薛壑在對面示范。
他幼承庭訓,本就舉止有度,坐松立鐘,姿儀極好。這示范和前頭隨意坐著并無半點區別。
江瞻云瞧在眼中,低聲道,“阿兄姿態好,九娘瞧不出區別。”
“你也要如此,形成習慣。”薛壑看著對面努力坐正的人,起身來到她身側,“‘身直’是最易犯的錯誤,你過度挺直背部反而顯得造作。”薛壑抬手糾正她背部曲線,手在觸到她腰線的一瞬縮了回來,只繼續道,“放松,避免強制垂直。你一旦挺直過度,就會導致頸椎前傾。”說著又想將她脖頸退回來,然細白肌膚入眼,又讓他頓住了手。“頸椎前傾,身姿便不好看了,而且易累。”
“不要這般直挺挺的,你放松,肩膀放下來。”
“我是說放松,肩膀別撐,不是指塌下來。”薛壑拎了一把她肩頭布帛,“你先如常坐端正,再看一遍我的樣子。”
薛壑恨手頭沒有個順手的器物糾正她,拂袖回來案前,擺出姿態與她看。于是對面女郎便伸著端正起身子。
“脖頸別前傾——”薛壑深吸了口氣,到底哪個說她聰慧的!
“阿兄,老師們都是很有耐心的,你不能讓我一口吃成個胖子啊。”江瞻云看薛壑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忍著笑道,“你更不能用你已經成為習慣的標準來要求九娘,又不是人人如您般出身大族,小小年紀開蒙得道,九娘初次接觸,多練就是了。”
薛壑闔了闔眼,只覺胸口那陣悶堵又涌上來,腹中隱隱作痛一時間頭暈眼花,緩了幾息方道,“你說的對,是我不好。接下來我將握筆姿態也一并教你,你一同練習。”
江瞻云簡直要笑出聲,心道,“坐姿還沒領悟,你又教握筆姿態,也不怕人搞混。果然術業有專攻,這人就不是當老師的料。好人都能被你教廢!這教法,第一個受折磨的便是你自個。”
她想起當年初為儲君時,父皇也是一股腦給她安排了無數老師,一日六個時辰的教學,沒到一個月,就將她累得大病一場。病好后回想前頭所學,基本無甚學成,老師們還個個捶胸頓足。后來是溫松給她改了教學方式,如此事半功倍。
果然這日年紀輕輕的御史大夫最后也差點背過氣去,最后留了些課業,匆匆走了。
江瞻云目送人遠去,方覺有些不對勁,不至于這就臉色煞白,怎么連汗都出來了。
“他是不是病了?”江瞻云嘟囔著,回來書房撿筆端坐,風姿雅正。
“婢子瞧著有點像,許是殿下裝得太過。”
江瞻云看了她一會,丟開筆墨,揉了揉發酸的脖頸,她才累呢!
裝不會比裝會還累!
“殿下!”四下無人,桑桑還是壓著聲響道,“其實婢子一直不懂,為何您要在薛大人面前掩藏身份呢?他留著您的鈴鐺是對您的情意,為您的事奔波是對大魏的忠義,您為何不愿與他坦誠相見,要套這一層皮套?”
天色已經暗下來,江瞻云慢慢斂了笑意,看外頭晦暗不明的天際,“你能有這樣的思考,有些長進了。”
作者有話說:
----------------------
第17章
薛壑這日離開后,急召了醫官,因為胸悶難以喘息,喉間腥癢只覺有物堵著 ,咳之肺腑疼痛,欲咽下又無濟于事。醫官道是仍為舊疾,隱隱已成血淤之癥,若能咳出倒好,這會咳不出且用些活血散瘀的藥試試。終究是不能治,只能養。勸他少費神,多歇息。
好在薛壑底子好,就那一陣不舒服,用藥歇了一覺后便也無事了。
廿三休沐,他再來向煦臺。
這日他帶來一把戒尺,擱在席案上。
又不是學了要去參加新政做官,至于這樣嚴嗎?不是自個說的不必過于精通!要是真敢打,待孤回了未央宮,定然連本帶利討回來……
江瞻云坐在書案前,眼光瞄著那把戒尺,慢里斯條地摩挲掌心,直到薛壑看過來,方順手將手上護甲規矩地摘下來,做出一副要書寫隸書時的姿態。
“頭正、肩平、身直、臂開。”她口中振振有詞,一副牢記模樣,將護甲擱在書案一角,距離薛壑稍近處。
薛壑目光劃過,想起自己房中的那副紅寶石護甲。
她說她從不戴護甲,也不喜歡護甲。
錦衣華袍,寶冠珠翠,臂釧手鐲,甚至還有足鏈,她私下里沒少穿戴,也不是節儉素簡的性子,怎就這處不喜歡了?
是何緣故呢?
他想問一問。
但已經無從問起。
“以后入書房前,就將護甲摘下。這般放在書案上,既占位置,又有跌落的風險。”薛壑這會又覺護甲礙眼,若是江瞻云,絕不會將首飾同書卷放在一起。
“記住了?”自這人入京,薛壑頻繁想起江瞻云,一個瞬間莫名惱怒,開口帶著厲色。
非要挑刺是吧!對待基礎差的學生,當以鼓勵為主。
護甲也是你布置的任務,十七那日時還未收拾妥當,這日特意帶來給你看,告知你我放心上了,態度是端正的。
給你表揚的機會都撿不到,五年了還是這般討人厭!
江瞻云被他一驚,不由腹誹,低聲道了聲“記下了”,扭頭命桑桑收起來。
薛壑與她對面而坐,一人一席。
“坐好。”薛壑意識到自己失態,緩和了聲色。
江瞻云挺了挺背脊,重新擺正姿態,“阿兄看看。”
“你過來。”薛壑掃她一眼,吩咐道,“拿起戒尺,貼近我腰身,以戒尺一端垂直地面,觀察戒尺和我背脊線的差異。”
江瞻云拿著尺子垂直于地,故意距離他稍遠,聞他強調“貼近”二字,方略一思索靠近他,擺出了正確的樣子。
“對,就是這樣。”薛壑肩背如山,垂著眼瞼道,“看清楚沒有?說說有何區別。”
原來戒尺是做這個用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