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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更不能讓地窖蓋凍上。
這些做完了,何田才去大米的窩棚,把它放出來,給它食物。
打掃完大米的窩棚,一直忙個不停的何田滿頭是汗。
她回到屋子,稍事休息,把昨晚吃剩的魚湯熱了熱吃進肚子,又提上工具出門了。
何田給大米身上套上繩套,繩套的下端拴上掃雪的木耙子,趕著它向河邊走去。
她走在大米身后,用木鏟把木耙子沒清理干凈的雪推向兩邊,再從背后的背簍里抓一把腐葉灑在地上。
到了通往河邊的小路,這一段路,大米沒法幫忙了,何田只能自己動手。
但何田不打算仔細打掃那條路了。這一次的雪雖然很大,但很快會化掉,下一次大雪來臨時,就是她鋪上栗子刺球的時候。所以她只是用木耙子隨便地掃了掃,灑上腐葉。
何田趕到河邊,是為了在河面上打洞。
山澗毫無疑問很快就會完全凍住,到時候要取水,捕魚,都要依靠河面上的冰洞。
在河面第一次結冰時,用一端削尖的粗木棒敲出冰洞,河面再次結冰時如法炮制,兩層冰層間就會形成一個空腔,把木樁留在冰洞里,之后每隔一兩天用力搖晃,這個冰洞里的水就會一整個冬天保持流動。
為什么不把雪融化了當做食水呢?因為要耗費很多木柴。而木柴是很寶貴的。冬天被大雪覆蓋的木頭當然可以再砍下來當燃料,但是它們會很潮,很難燒得起來。燒出的煙刺鼻嗆人。
為什么不就吃儲存的食物呢?干嘛還要敲冰洞捕魚呢?因為在森林里居住的人——其實不止森林里的人,哪里的人都一樣,如果不做好準備,在意外發生時就很難生存下來。
這些,都是何田小時候問奶奶的問題。
何田敲好了冰洞,向霧氣茫茫的河面望去。
只一夜時間,河面目所能及的地方似乎都凍上了,只有河心的河水還在流動。
但她知道,那只是假象。要整個河面凍得堅硬,可以駕著馴鹿爬犁橫跨河面,還要大約一兩周的時間。
到那時,她就可以到河對岸的林子,把捕捉貂鼠的陷阱設在那里。
河對岸的林子也是何田捕獵的范圍。
春天時,在河水平緩的日子,她劃著獨木舟過去,在林中做好松木拱門陷阱,尋找適合做陷阱的樹洞,做好標記,修葺林中的狩獵小屋,準備干柴。之后,河水漲高,流速變快,再要過去,就不能冒險劃獨木舟了,要繞很遠的路,差不多要走上兩天。
回到小屋,何田又喝了一杯紅棗姜茶驅寒。
她對著窗外的林子發了會兒呆,決定帶著大米到林子里走走。
前天她發現橡樹林里有野兔出沒的蹤跡,在那里設了個鐵夾陷阱。也許經過一夜大雪,會捕到一只饑寒交迫的兔子?
何田給兩只獵槍填好鉛彈,帶上一壺姜茶和一??就炼钩霭l了。
臨出門前,她把一只陶鍋放在蓋上鐵蓋的爐火上。鍋里放的是兩碗水,一顆完整的小洋蔥,三四粒干栗子,和一只野鴨架子。
野鴨是秋天打到的,去毛去掉內臟,把胸肉和兩條鴨腿切下來,剩下的就是鴨架子了。把它們一起腌制風干,鴨架可以用來做湯,鴨胸和鴨腿準備再冷一點的時候和野米、香菇、蘿卜一起蒸來吃。
腌過的鴨架子已經有了很足的咸味,和栗子、洋蔥一起加水放在陶鍋里,擱在加了鐵蓋的爐子上。爐火不會太燙,一直保持在七、八十度,鴨架子上的肉不厚,慢慢煨燉,五六個小時之后,風干的肉就軟了,栗子和洋蔥里的甜味也出來了。這時再把火爐上的鐵蓋拿開,大火煮開,滾上二十分鐘半個小時,鴨湯就做好了,蘿卜會中和鴨湯的油膩,同時讓湯的味道更豐富。配著烤土豆也好,或者在湯里加上土豆粉絲也好,都非常美味。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好。希望大家已經吃過晚飯了。
第8章 蘿卜辣椒水
經過一夜風雪,何田熟悉的這片林子在早上已經完全變了模樣,樹上掛著厚厚的棉絮似的雪,在她和大米經過的時候,有時會簌簌飄下,有時會一整團啪嗒一下落下來,地面上的積雪在陽光的照射下漸漸開始融化,形成一層薄而脆的殼,踩在上面發出像蛋殼被踩碎的聲音。
山澗幾乎完全被凍上了,但隔著七八厘米厚的冰層,似乎還能看見水流在緩慢地流動。山澗邊的枯草尖端掛著水晶球似的冰珠,這些冰珠把草壓得都垂在地上。
大米倒挺喜歡這樣的天氣。
下過雪之后,會比平時稍微暖和一點,它慢吞吞走在林間,時不時低下頭,用鼻子把雪層拱開,啃食藏在下面的小樹枝和草皮。
何田在靴子外面套了蒲草編的草鞋,草鞋地上綁上前端向內翹起的薄木板,木板加大了腳的面積,前端翹起的木板防止雪濺到草鞋上,這樣走在雪地里就省勁兒多了。草鞋里放了一層用木槌捶軟的細草。這種草的草莖只有兩三毫米粗細,捶軟了之后能起到很好的保溫作用,能隔冷隔濕又不會發霉,用來做草墊子和草鞋都很好,不過只有夏天在沼澤附近才能采到。
她今天出來,主要也是想試試今年夏天做的這雙蒲草鞋怎么樣。
蒲草的草莖比放在鞋里保暖的細草草莖粗得多,有接近七八毫米甚至一厘米那么粗,用它做的草鞋只能用一冬天。但是蒲草鞋在下雪天很有用,套在靴子外面,能保持靴子不被雪沾濕。
何田從前的草鞋都是奶奶做的,她自己從沒做過一雙完整的鞋,最多編個鞋底。今年夏天,她反復試驗,最后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把去年的草鞋拆開一只,琢磨了好一陣子,終于編出一雙草鞋。
現在看來,這鞋做成功了。
在雪地里走了這么久,完全沒一絲要散架的跡象,好好地保護著腳,沒讓一點雪滲進鞋里。
奶奶要是看到,應該很高興吧。
她正得意欣賞自己的鞋呢,信步亂走的大米在不遠處哼哼地打了幾個響鼻,像是發現了什么。
何田立即端起獵槍,警惕地看向被雪覆蓋的樹叢。
她沒有發現什么。
再看向大米時,她愣了一下。
大米身前的雪地上,有一團紅色。
那紅色比秋天的楓葉還要鮮艷,在陽光下微微閃耀金光。
那絕不是什么樹葉的顏色。
何田一步步走過去,離大米還有兩三米遠的時候,她看清了——那是一個躺在白雪下的人。那片鮮艷的紅色,是這人身上的衣服,沒有被雪完全掩埋,還露出一點,布料里不知織進去什么,陽光一照,反射出金光。
何田蹲下來,捏住這紅色的一角,用力一抖,覆蓋在其上的雪紛紛跌落在地上。那是件紅色的披風。那個人背風靠在樹,把披風蓋在身上抵御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