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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時，她就早已經(jīng)習慣了麥洛這種一言不發(fā)，干什么事都慢半拍的模樣，于是，她自顧自說道：

“你好嗎？每次見你，我都沒辦法把眼睛移開。你知道我現(xiàn)在在做什么對吧？全美國人都知道我。我最新的那部電影還在電影院里放映，你有沒有看過？你知道我被提名奧斯卡了么？我從不演愛情片。我不會跟男的談情說愛，我只會跟他們上床。呵——你猜猜，我從西海岸來到這里，是要做什么？今天晚上，我要去跟一個大人物偷情。這是我那個議員丈夫計劃的一部分。他把自己的妻子拱手送人。他為了坐一個更大的椅子，就放棄了自己的床——”

“尼娜，”麥洛制止她說，“這些，你不用告訴我。”

尼娜笑了起來。她笑的時候，胸口夸張地顫動。“不，不。這些年，有好幾次憋得難受的時候，我都會想，要是威廉在我身邊就好了。他不屬于這個地球，你可以跟他說任何事。不是因為他可靠，而是因為，他根本不關心，你在說的，究竟特么都是些什么鬼。”

麥洛扭頭，看著遠處燈光下的一片綠樹山石和噴泉水景。

扎在心里那么多年的一根刺被挖了出來，牽扯出一陣劇痛。麥洛喉頭干澀，好半天，才費力發(fā)出聲音：“你別去。”

尼娜安靜地挑起嘴角，眼睛里似有星光閃爍。

她的聲音在夜晚，應景一般，變得很清淡。她報出一串數(shù)字，說：“這是我最私人的一個電話號碼，打給我。”

麥洛點點頭。

尼娜臉色一沉：“你根本就沒有把號碼記下來。”她提高了聲音，用命令的口吻說，“打給我。現(xiàn)在就打！”

麥洛只好拿出手機，把剛才她說的數(shù)字，一個個輸進手機里，又撥了出去。

聽到自己的手機在手袋里震動，尼娜這才作罷。

她打開門，邁出一條腿又縮回來，隨手拿走了麥洛扔在副駕的那件夾克，套在自己身上。

她說：“紐約真冷。”

麥洛看向她，皺著眉，微微瞇上眼。他又說了一遍：“別去。”

尼娜低下頭，把麥洛夾克口袋里的東西一件件掏出來給他。錢包、鑰匙、煙、火機、快餐店送的優(yōu)惠券……

突然，她嗤的一聲笑了，把手從一邊口袋里伸出來，把手里的東西放在眼前晃了晃，笑得前仰后合。

那是一條被揉皺的蕾絲內(nèi)/褲。

尼娜把那東西扔到麥洛臉上，麥洛一把接住，攥在手里。

尼娜淡淡說：“威廉，你一點都沒有變，和高中時一樣，一樣帥，一樣窮，一樣，是個情種。我剛才還在納悶，你怎么可能會跟一條狗，發(fā)那么大的脾氣。”

她看著麥洛的眼睛，從車上的煙盒里抽出一支煙，點燃抽了幾口，遞到麥洛手上，拉開車門，像上次分手的時候一樣，回頭說了句：“威廉，再見。”說完，就走進夜色里。

麥洛朝著她離開的方向開，手里還捏著那大半截未熄的香煙。直到看到“禁止入內(nèi)”的標識，他才停下來，長長出口氣，靠在椅背上發(fā)呆。

他抽煙是跟尼娜學會的。那會兒，兩人做完了并排躺在床上，尼娜點上煙，像剛才那樣抽幾口，再遞給麥洛。麥洛深深抽一口，嗆得弓著背咳嗽，尼娜就接過煙，咬在嘴里，把手心貼在他胸口笑……

手里的煙冒著淺淺的煙圈，煙頭積起一截煙灰。有保安敲了敲車窗，麥洛回過神，降下車窗。

保安彎腰探著頭看他，說：“先生，這是私人的地盤，請問你找誰？”

麥洛搖搖頭，手伸到外面指著自己的黃色出租車說：“我剛送一個乘客過來。”

保安直起腰。

麥洛看了那人一眼，那人是帶著槍的。在美國，一般保安是不佩槍的，只有警察才會佩槍。

麥洛沉住氣，眼神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囟⒅鴮Ψ健?

那人揮揮手：“那就請你快點離開，這里不能停留。”

麥洛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