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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拿著。”
話兒說得不響,卻令對方微微一震,仿佛才回過神一般,頭轉將來,卻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這一招著實厲害——司馬流登時陷入茫然,吃不準對方是喜是怒——慢著,喜從何來?這事兒鬧的,又是奪刀又是打耳光又是……還把個不速之客給放跑了,他不生氣那才叫有鬼。
“拿著。”
司馬流又道,聲調兒卻越發輕緩。
說輕緩并不貼切。好好的兩個字,無端端被取了骨拔了筋,軟趴趴地匍匐下地兒,滋生出一副叫做“討好”的情態。
衛有刀眉峰一豎,他最是厭惡諂媚乞憐之人,哪怕是向著自己。正要張口開罵,不防對上了一道堅定的眼神,眼中卻哪有半分虛情?斯人如他,縱是討好,卻也坦蕩真誠。
半肚子火被澆了個精透,衛有刀接過刀,一時只啞然無語。舉了袖擦擦額頭,擦下一把汗水,有他的,也有司馬流的。那人眸光殷然,反射出月下那個江湖弄潮的清狂映象,幾分難舍,幾分難言。
舍,舍得下花花世界,舍不下心之賾隱,舍得下浮華云煙,舍不下一生執念。
而今,斷水劍被一雙傷痕交錯的手緊緊攥住。人如劍,銳藏眉底;劍如人,怒極嗡鳴。
“你們……要造反么?!”
溫祁勃然大喝,桑葉扇遙遙指住司馬流頸側命脈,卻也不敢貿然出手。
“溫少堂主,三局兩勝,衛有刀既已勝一平一,便算再敗一局也不輸了。”司馬流振振道。
“不輸?方才的規矩怎么定的,卻全當它是放屁么?!”溫祁冷笑,口不擇言地吐了臟話。
“什么規矩?”司馬流道。
“問問你的衛有刀吧!”溫祁冷笑連連,特意加重了“你的”二字。
“呵!”衛有刀回之以冷笑,“不錯,爺爺是說過,你們贏了就任打任殺,輸了就滾。不過——”眼簾瞇闔,眉梢處挑釁氣色盡染,“現下爺爺便是反悔了,你又待如何?”
“你?!”溫祁扇指衛有刀,氣得發抖。他自小被捧在掌心兒里長大,東風堂雄踞關中,身為溫老堂主膝下獨子,旁人巴結尚嫌不及,入耳入目皆是好聲好顏,卻哪里遇到過這般蠻橫無理之徒?一時竟被嗆得說不出完整話兒來。
見情勢不妙,席釗與辜鼎天兩個都有些動搖了,那席釗更是一個勁兒朝辜鼎天丟著眼色,目光不住往門口瞟去,示意他趁亂一塊兒逃走。
辜鼎天又何嘗不想快些離開這是非之地?正要動身,卻又轉了念想道,若此時臨陣脫逃,事后東風堂那邊卻不好交待。雷土幫已在關中扎下了根基,而關中武林遍布東風堂的勢力,抬頭不見低頭見,沒要得搞僵了關系;再者,帶棺居士的“秘籍”尚未到手,就這么一走了之太也不甘,大不了橫下心來冒次險,哪怕翻了看上一眼,也值了。
主意打定,再不理會那席釗,隕鐵板斧“呼”地作勢抹向衛有刀的脖子,堪堪只在一尺之遙停住,洪聲叫罵:“奶奶的臭小子,出爾反爾,卑鄙無恥!”
這辜鼎天倒是乖覺,這么一幫腔,明擺著便是站到了東風堂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