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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信先生的精神疾病,目前來看是因為工作的壓力,在他的世界里,困住他的是他所謂的上司李元生。李元生可以代表很多,可以是他過去創業的壓力,可以是他當上老板后的困境,總而言之,只要讓李元生消失,那風信先生的問題想必會得到極大的改善。
至于這么讓李元生消失,您可以試圖控制風信先生,讓他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消滅李元生。您只需要去引導他即可。李醫生氣定神閑的坐在椅子上,周身都在散發著神圣的光輝。
我似乎懂了要怎么做。于是拜別了李醫生。
回家的路上,我看了一眼手機,發現風信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而我都因為拜訪李醫生而靜音手機導致錯過了。
我忙回打了過去,剛一接通,風信憤怒的聲音就穿透了我的耳膜。
李元生他欺人太甚,他這么可以這樣!風信又發病了。在他幻想中,李元生對他的工作進行了言語上的羞辱,并且開除了他。
我腦海里突然想起了李醫生的叮囑。于是我安慰的話語在牙床邊打了個轉,變成了一條建議要不,我們把他殺了吧。
風信錯愕,似乎不敢相信我會說出這番話來。我又重復了一遍,并且聲稱自己早有殺掉他的想法。
我早在暗中準備好了一切,包括他家的位置,門上的密碼。
風信聽我的胡扯,當了真。要我立馬到他家來。
我們在平日里打游戲的地毯上認真的做好了這次殺人計劃大部分時間是風信在說,而我表示認同。
等到晚上,無風,風信給我了一套純黑的像口袋一樣的衣服以及一個黑色頭套。風信別上了我從小攤上隨便買的普通水果刀,我們悄咪咪的走在沒有燈光照射進來的小路里。
在風信看來我們要去執行危險的殺人計劃,而在我看來不過是一次陪著小孩玩的過家家,等風信殺了他想象中的李元生,他就會恢復,繼續做之前那個無憂無慮的風信。
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時。我看著漆黑的天空,不由得在心里調侃風信選的這日子真是好,看著真的像文藝作品里殺人的背景布置。
不知走了多久,風信拽了拽我的衣角,我才回過神來,發現我站在了一扇密碼門的面前。
風信子,輸密碼吧。風信盯著我看,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我之前說的都是編的,我哪知道李元生的位置和他家的密碼?
但是事到如今,我也不能說我在騙人,李醫生說這對風信的恢復不好。容易讓他懷疑我也是假的。
我只能硬著頭皮亂輸了幾個數字,只求它會在密碼錯誤后發出警報,然后我們快些逃離,我再在路上向風信道歉說記錯了密碼,希望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但事與愿違,門嘀的一聲開了,我望著黑漆漆的玄關傻眼了。
風信不再猶豫,拉著我闖進了屋內,一個老頭正閉著眼睛坐在床上,似乎進入了夢鄉。
我徹底的迷茫了,李元生不是假的嗎?那我看到的是誰?
風信毫不猶豫的揮刀,扎入了老頭的胸膛,我尖叫一聲,跪在了地上我看見了老頭,這是真的,風信真的殺人了!
完了,都完了!風信殺了人,而我是共犯,我們將一起讓后腦勺吃個槍子兒!
我掩面痛哭,耳旁是風信癡狂的笑聲,我恨我自己,我為什么這么草率的下了決定,為什么要出這么愚蠢的主意!
風信子,你還不清醒嗎?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傳來,我抬頭看去,一個黑影坐了起來,月光恰巧出現,照在他的臉上他是李元生,也是李醫生。
大量大量的記憶涌入我的腦海,一時之間頭痛起來,讓我意識逐漸模糊,只感覺到風信的聲音離我越來越遠。
風信子,你清醒了嗎?那道聲音又響起,像一把解開捆在你眼皮鐵鏈上的鑰匙,你一下子睜開眼睛,發現眼前竟是白色,隔了兩秒我才反應過來,這是天花板,你躺在床上。
你往周邊看去,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站在你的左手邊,右邊是正在為你換藥的護士你在輸液。
我這是在哪?你問道,發現你的聲音嘶啞,似乎好多天沒有喝水了。
你忘了嗎?你因為嚴重的精神分裂癥,在我院住院治療。我是你的主治醫生李元生。
你大驚,忙仔細看他,然后發現,他和你之前見到的李元生,李醫生一模一樣。
你母親說你最開始只是以為你想象力太豐富,所以幻想了一個人陪你玩,等到后來她發現你的身邊仿佛有了一個透明朋友,你吃飯要在那個空位置放一碗飯,你在學校明明自己一個人但是卻總和她說你的同桌風信,以及你同學反應你經常一個人對著空桌子自言自語,時不時還會笑起來。因此她懷疑你精神上有問題,所以把你送來精神科,我診斷你患上了精神分裂。
你聽著李元生的話,如遭雷劈,他說風信是假的,風信怎么可能是假的!風信從你記事兒起就陪在你身邊,互相幫扶了二十多年!而母親是什么東西?她在你腦海里根本就沒有影子!憑什么認為你有精神病?還把你送到這個鬼地方來?
風信!風信!你猛地坐起來,拔掉針頭往外面跑去,可剛下床,就摔在了地上你似乎已經很久不運動了,因此忘掉了怎么走路。
快把她綁起來!打一針鎮定劑!李醫生喊。幾個護士魚貫而入,把你綁在了床上。
李醫生,把我的手機給我,我給風信打個電話。我不信他不存在。
李元生看了你一眼,嘆了一口氣,走出門外,你不甘心,哭嚎著求他把手機給你,你只要給風信打一通電話就好。
隔了半刻鐘,他回來了,手里拿著一款陌生的手機。
打吧,這是我的手機,讓你認清現實。李醫生示意護士給你松綁,然后把手機遞了過來。
你如獲至寶,小心翼翼的捧著手機,慢慢的摁著撥號鍵,摁一個數字就要檢查好幾遍,生怕寫錯了一個數字。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聲音想起,不是風信慵懶的音色,而是機械的女聲。
你一下子失去了力氣,摔在床上,不得不承認這個現實風信真的是你幻想的產物。
你想起你和風信的相遇爹媽都忙著掙錢而沒有時間來照顧你,只能把你鎖在家里,給你備好一天的飯菜。
你只能在日復一日的囚禁中自娛自樂,自己和自己講故事,哄自己開心,拍著自己模仿媽媽給你唱搖籃曲入眠。
于是某日風信出現了,他自然而然的出現在客廳的地板上,你自然而然的拉著他的手,和他一起玩過家家。
你想了很多風信和你相處的點點滴滴,你想回憶起所有,但是鎮定劑開始發揮作用,你昏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你睜開眼,下意識的喊風信,沒人回答,你才想起來,風信是假的,你是精神病。
你哭了,風信真的消失了。你恨你的母親,恨李元生,恨所有人。他們都是把你和風信分開的罪魁禍首。
為何,為何,要將我從美夢里生硬的扯出來;為何,為何,要讓你認清這殘酷的現實。
他們說你的精神疾病開始好轉,但是你依舊分不清現實和幻想。
你真實的記得風信呼出的熱氣,皮膚的質感,見他的心動,而對沒有風信的一切感到虛幻。
你痛苦不堪,然而風信一次也沒來看過你,哪怕是在你的夢境。
你嘗試自殺,但最后都會在精神病院的床上醒來,他們一次次的加強對你的看護,你全天都受到監視。
你放棄了自殺,可身體一天天的垮下去,任憑補什么營養都不管用,經歷了多少次專家會診,也查不出來原因,盡管你享受著最精密的照顧,但你清晰的感受到你的心臟一天天的衰弱下去它被風信帶走了。
我說過的,沒有風信,我活不下去,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