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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輕快美好的情緒到此刻狼狽頹然之間,不過短短幾分鐘,從大喜到大悲,果如同從高空墜下,摔得她傷痕累累不說,還茫然失措。
她在被子里氣到發抖,不知道是該氣謝長渝徹底毀了她這有意義的一天,讓她從此再也不會想那什么破生日,甚至她隱隱懷疑,會發生這種事,是不是對她的一種懲罰,說好了只把自己當成林素美,卻又隱隱去懷念什么,然而她最氣的卻是自己。
明明心理年齡幾十歲了,一朝回來,和十幾歲的小姑娘一起生活,家人把她當小姑娘對待,連她自己也把自己當成年輕不懂事的小姑娘了。
今天這種事,明明都可以避免,她卻選擇了放任自己。
說到底,會出現這樣的事,還是她自己的錯。
她忍不住給了自己一個耳光,是懲罰,也是一種教訓,提醒自己不要繼續犯下類似的錯。
當理智慢慢回歸時,她才來得及去思考其它。
今天遇到的人是謝長渝,雖然她懊惱于這個結果,但如果是別人的話,她的下場一定會更慘,只是回到這里生活后,她下意識的都忘記了那些殘忍的過往,只把人往最好的方向思考,卻忘記了人心總是復雜多變。
流言蜚語尚且能夠對她造成那么大的影響,何況有所實質的東西。
短短一會兒中,她已經從那嚴重出糗并被人看到的慌忙情緒中走出,并轉向了另外一個角度。
她過得太輕松了,今天所發生的一切無異于當頭一棒,讓她徹底知曉自己做的事有多傻缺。
然后她才努力回想自己剛才回來時有沒有撞到別人,她的印象當中是沒有,但難保是自己忽略了。
有點后怕的心理,但最差的都體驗過了,似乎也沒有再讓她覺得可怕的東西。
她在各種想法中流轉,后來竟然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謝長渝在說出那句話后,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但此時此刻究竟何為對的話,大概是他一生也無法參透的事了。
他一張臉也漲得緋紅,誠然無比懊惱的轉過了身,但心里卻有一股兒說不出道不明的美妙情緒滋生,那個夢同現實結合,仿佛某種冥冥之中的提醒,讓他那原本旖旎的心湖,更是平添了水中葉和花,盛開之時,還散發出了迷人的幽香。
而那夢中銀鈴般的笑聲究竟是來自于夢里那霧蒙蒙的景象,還是來自于現實中林素美的笑聲,他已然分不清楚,但那聲音,卻是敲擊在他靈魂上,一下一下,敲得他身心皆在顫抖。
情愛這事,雖不說能收放自如,他也自認為能夠在自己把控之中,但那種玄妙的情緒第一縷進入身體后,就不在他的控制之內,他能控制自己的動作,但又能夠控制自己的思想嗎?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或者說是向往,那個他想讓她轉過身的水中少女,她一定長了一張和林素美一模一樣的面容。
謝長渝的臉更紅了,耳根都通紅起來,短短的時間之內,他已然轉過無數旖旎充滿纏綿味道的念頭,這念頭讓他覺得自己也非君子,在用另一種方式調戲著一名少女。
直到林素美逃離而去的聲音傳來,他是背對著水的方向,卻恰好能夠看到她逃走的姿態,其實也看不真切,草木密密,從那微小的縫隙間,才能夠看到那落荒而逃的身影。
他在完全看不到那抹影子后,才緩慢的伸出右手抹了把臉,臉上沒有別的東西,只有一片燙熱,這溫度,仿佛將靈魂都燙了一下,于是跟著顫抖了一番。
他這才轉過身,看著底下這一水池,水池里泥沙復位,水質清透,它用它獨特的方式清除著外界留下的痕跡,彰顯著它的能力與它只屬于自身的魅力,于是除了水池邊那明顯的水漬,竟瞧不出另一人的痕跡。
謝長渝也不知道自己是失望多一點,還是煩躁多一點。
他從石頭上跳下來,落在水里,濺起的水全都撲在他的身上,他也毫不在意,只是用腳在水里的泥沙中劃動,氤氳起點點渾濁,然后他加大自己的動作,繼續惡意般的讓水質完全渾濁起來,整個水池中,竟有風云突變,飛來橫禍之感。
不過當他來到那水池邊的水漬處時,莫名的不好預感穿過心頭,但它被另一種情緒所覆蓋,竟讓他下意識的想要忽略。
她剛才在笑什么呢?
他是被那笑聲所叫醒,而夢里,也是因為那笑聲而有難以啟齒的激烈隱秘的陌生情緒,仿佛要踏入某個世界,那個聲音就是臨門的一腳,讓他徹底知曉何為喜歡何為愉悅。
原來喜歡一個人的前提是自己先愉悅熱血沸騰,其次才能夠談得上喜歡別人。
這種猛烈的情緒來臨時,他恍然失措,忐忑不已,隨即又很明確,他并不排斥自己無法操控的那種東西,并且還隱隱期待著。
可是……
她究竟在笑什么?
謝長渝如同走火入魔的人一般,想要找到她笑的根源,以至于他又陷入了另一種心魔,他究竟喜歡的是什么,是因為夢境和現實詭異結合的奇妙緣分,還是真真切切是因為林素美一個人,又或者他更愛夢中那神秘莫測的神秘背影……
不知道,哪有那么多原因和根源。
他此時此刻,滿心只有一個念頭。
她在笑什么呢?
那樣清爽美好的微笑,她究竟為何而笑?
若非那悅耳的清爽聲響,他大概也不會從那夢境中醒來,也不會撞上如此尷尬的一幕。
謝長渝揉了揉額頭,再次看向這一池水,肉眼可見的渾濁在逐步清淺中,甚至可以看到泥沙在水中翻滾的運動痕跡,那痕跡越來越淡,最終消失無蹤,再露出水池原本清澈的模樣。
仿佛他的心境,在激烈回蕩后,逐步平穩,最終恢復往昔。
出門在外的時候,遇到過無數“打拼奮斗”的人,他們或者把他當成競爭對手,或者把他當成毛頭小子對待,但無論是哪一種人,總能夠在某個時候閑話家常。
一個結婚好些年的男人對他說,別去問別人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因為你自己的心會提醒你,那激動猛烈的情緒會告訴你,你應該去做什么,雖然這種情緒保持的時間非常短暫,但能夠讓你有這種情緒的人可一定要抓住。
談到興處,聊起各自的感情時。
那人說,人的一生,或許會遇到不少帶給你那樣激烈情緒的人,在你有選擇的時候,就選那個讓你感受最猛烈的那個。
謝長渝看著這一池水慢慢綻出一個微笑。
如果他的所有類似的情緒都來自于同一個人,算不算得上一種幸運。
他都快忘了第一次擁有那樣激烈情緒是什么時候了,但現在回想,似乎又很清晰,那是他看到她在山中將采摘來的花一朵一朵插在編織的頭發兩端,那時候村里的女孩跟入了魔似的,愛上了那被稱為蜈蚣蟲的發型,一個個都那么折騰自己頭發,林素美也不例外。
那一朵朵白色的小花并不吸引人,但當她全插在頭發上時,迎風而笑,仿佛她自己才是那朵玄妙而吸引人的花朵,遠遠就可聞見其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