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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問垂眸看了眼玄玨,干笑兩聲之后坐到玄玨指定的位子上,只敢做三分之一凳面的清問手虛握著放在桌面上的茶杯,并不準備端起茶杯飲杯中的白水,他垂眸看向靜謐的湖面,“容我整理一下思緒。”
端著白玉所做的茶杯的玄玨抬眸看了眼清問,“你隨意。”抿了抿嘴,玄玨嘴邊的笑痕一現而逝。
纖長的睫羽在清問的眼瞼上留下暗影,遮住了他眸底的神色變化,他打量著手中虛握著的白玉杯,和玄玨做著交代的清問目光始終沒有往玄玨身上放去。
在玄玨低聲對她做著交代的時候,玄玨時不時的輕抿白玉杯中的水,并未出言打斷清問的講述,也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給正在對她做交代的清問,讓清問能夠根據她的神色變化來調節自己話中講述的內容。
自始至終,她都是一副神色冷淡的模樣,三千墨發披散在肩頭的玄玨微垂著頭,靜靜的聽著清問的講述。玄玨的秀發有幾縷垂在地面,還有幾縷垂入了池水中,隨著碧波而蕩漾,甚至吸引了池水中的冰漣花魚繞著這幾縷頭發游動。
清問低頭看了眼玄玨垂至地面的頭發,忍住自己想要為玄玨攏發的沖動,轉而端起手中一直握著的白玉杯,借著杯中微涼的白水壓制自己的想法,同時示意玄玨自己已經交代完畢,“師尊,就這些了。”
“是嗎?”放下白玉杯,玄玨偏頭看向池水中繞著自己頭發嬉戲的冰漣花魚,“就這些嗎?”
清問目光放在玄玨置于桌面的纖纖玉手上,端坐在凳子上的清問深怕玄玨不信一般,甚至還重復了兩遍自己的話,“是的,就這些了,就這些。”
聞聽此言,轉回頭來的玄玨將目光放到清問身上,而垂著頭的清問也任由玄玨打量。
玄玨望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小徒弟,忍不住瞇了瞇眼睛。
改頭換面以散修的身份在秘境之中闖蕩,即使出了事也不會牽連到劍宗,他的小弟子在一些事情的考量上總比單純的劍宗弟子要想得多,就連可以說得上有心計的清越都比不過清問的心思細膩,玄玨不好評價清問如此做法,索性直接將其忽略。
只是……
“既然拿了未央宮的東西,那么就處理好,不要被未央宮的人找上門。”尤其是不要讓未央宮找上她。
玄玨的話并未說完,但她相信自己的小弟子會明白她的意思。
清問抬眼,對于玄玨的關心很受用的他回以一笑,“知道了,師尊。”如何處理到手的東西,他早已經得心應手,甚至比玄玨還懂得如何消除自身的痕跡。
確定清問不會因未央宮的事情給自己找人麻煩之后,玄玨轉而提起了關于“鳳凰”的事情,“既然你和那所謂的三足金烏之間的契約已經消除,那么就不要讓人知道你和這所謂的‘鳳凰’之間的關系,尤其是在今后那三足金烏出現在人前的時候。”在劍宗那么多年,她居然不知道天樞島后山內居然有那傳說中的三足金烏,而這三足金烏居然被前去后山做任務的清問碰上了,這樣看來,清問的氣運倒是不錯。
清問只對玄玨交代了自己和三足金烏簽訂了契約,而三足金烏因為在秘境之中得到了機緣,轉為金色三足大鳥,同時和他之間的契約也已經消除。
他將自己與三足金烏之間的相遇歸于巧合和他的運氣,并未對玄玨坦白自己和三足金烏之間的糾葛。
而玄玨也僅僅只是知道清問意外和三足金烏簽訂了契約,而在這次秘境試煉之中失去了和三足金烏的聯系,直到秘境崩塌之時,他才見到了三足金烏。至于為什么要讓人認為是鳳凰出世導致了秘境崩塌,不過是因為早在秘境試煉期間,就已經有人對鳳凰出世有所猜測,畢竟這么多年以來,天元秘境內的鳳凰痕跡也不是一點都沒有的。
天元秘境本來就要因為鳳凰出世而崩塌掉,如今只不過因為三足金烏的出現而產生一點變動而已。
所以他索性直接出言坐實他人的猜測,讓眾人的目光放到鳳凰身上,直接將三足金烏誤認為是鳳凰——如今的三足金烏,除了有三足之外,外形上已經和鳳凰沒有什么區別了——,將自己和三足金烏之間的關系藏入鳳凰出世的說法之中。
攪亂一池水看熱鬧的同時,也免得自己因為三足金烏的關系而牽扯不清。
此后,有的只是鳳凰,而非三足金烏。
仗著如今世人對三足金烏和鳳凰的了解不深,清問有恃無恐的搞事情。
面對搞完事情時候,還一副洋洋得意的朝她交代的清問,忍住自己揉頭的沖動,玄玨最終也只是出聲交代清問不要讓人將“鳳凰”聯系到他身上來,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煩,清問自己心里有數就好。
玄玨話語雖然冷淡,卻滿是對清問的關心之意,聽著玄玨的關心,清問心頭一甜,在向玄玨保證自己會將后續處理干凈,不會招惹麻煩的同時,已經等不及獻寶的清問想著擇日不如撞日,直接朝玄玨獻上了自己在秘境中所得的寶物。
玄玨正準備再訓誡清問幾句,滿足自己為人師尊的心理之時,卻突然被清問拿出來的東西吸引了心神,一下子忘記了自己準備出口的話語。
望著被清問隨意擺放在桌子上的東西,玄玨垂眸打量一番之后,忍不住拿在手中,“這是……乾坤鼎?”
玄玨曾經看過關于乾坤鼎的記載,記載有言,乾坤鼎是能夠煉制出仙藥的神鼎。
望著手中缺了一個角的鼎,玄玨有些不確定的看向清問。
“是的,就是師尊所想的乾坤鼎。”清問肯定玄玨的想法。
得到了清問肯定的回復之后,玄玨低頭望著手中很有分量的乾坤鼎,感受到其上殘存著的仙力,玄玨有些相信乾坤鼎能夠煉制仙藥這個說法了。
也許……她原來在秘境之外感受到的仙力,就是因為這乾坤鼎出世的緣故。
這樣想著,玄玨放下手中的乾坤鼎,轉而向和一些玉盒擺放在一起的東皇鐘望去,“這是?”
“東皇鐘。”仔細觀察著玄玨的神態變化,深怕玄玨露出一絲不喜模樣的清問迅速接口,回答了玄玨的疑惑。
“是嗎?”下意識的反問一句,打量著那即使不再流光溢彩,也能夠感受到其身上厚重歷史痕跡的東皇鐘,玄玨睫羽微顫,垂下了眼簾。
可以毀天滅地,吞噬諸天的……東皇鐘嗎?
她這個小弟子,還真是會給人驚喜。
一下子,玄玨都不知道是該欣喜于清問毫不藏私的孝敬,還是該感嘆清問的氣運之好了。
沒有看到自己所想見到的喜悅,清問抿了抿嘴,有些試探的朝玄玨問道,“師尊,不喜歡送的東西嗎?”
“還好。”雖然被清問拿出來的東皇鐘和乾坤鼎受到了一番沖擊,但并未因之動搖的玄玨將桌上的東西推向清問,“你留著吧。”這些東西都很好,但是于她而言,她只要手中的長劍便足矣,更何況這些都是清問自己辛苦得來的,她受之有愧。
看都不看一眼被玄玨推過來的東西,清問緊緊盯著玄玨的雙眸問道,“師尊,你真的不要嗎?”
玄玨搖了搖頭,示意清問將這些東西收起來。
清問卻沒有如玄玨所言那樣的將東西收起來,他垂眸看著乾坤鼎和東皇鐘,因為玄玨不收的緣故而有些不高興,面上甚至還將這種不高興的情緒帶了出來,“既然師尊不喜歡這些東西,丟掉就好了。”
這兩樣東西,任何一樣放到修真界,都是能夠引人爭得頭破血流的東西,而清問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玄玨忍不住以指背敲了敲清問的頭,有些不贊同的看著清問,“別胡言。”
“反正師尊又不想要。”清問將頭扭向一邊,一副不準備將東西收起來的模樣。
他本以為自己拿出來的東西能夠換得玄玨一個笑顏,結果卻不但被玄玨拒收,他還被玄玨出言教訓了。
想著,就覺得不高興。
玄玨看了眼面前扭頭朝向一邊,兩腮微微鼓起的清問,心下有些無奈而覺得好笑的伸指,戳了戳扭頭偏向一邊的清問臉頰,“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