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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淮擰眉,自然察覺到他暴漲的修為,而他一副找茬的模樣,想必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他總不能相信蔣涵正在發生那件事情之后,還能笑意盈盈地特意挑選今天來與他問安或是歡迎他出關吧?
只是蔣涵正仍舊是與他初見一般,彬彬有禮,朝他請了安,每一句話都滴水不漏,一絲異常都看不出。
他越是這番故作若無其事的姿態,孔淮便越確定他只是在自己面前做著虛情假意的偽裝,掀起眼皮,他不無嫌惡,也不與他虛與委蛇,“無需裝些什么,師尊吃你這套,我可是惡心得很,承認罷,霍亦楊之事,必定也是你所為。”
蔣涵正的笑容變淡,卻一刻不曾消弭,越發顯得虛假,他在房內來回踱步,步調緩慢,猶如在自家后院閑庭漫步,不自覺間散發著一股慵懶之氣。
孔淮因他若無其事的態度而憤怒,這么一句措辭強烈的罵語就像是一拳用力打到了棉花上一般,他得不到任何有效的回應,惱羞成怒,也為師尊恨鐵不成鋼,出聲喝道:“實在是糟蹋了師尊對你傾負的心意,明明……我才是……”
蔣涵正眼色一厲,身子頓了下來,似乎完全不想聽他將剩下的話說完,便立即打斷,接話,眼色逼人。
“如何?師兄覺得師尊不應待我這般好?他只能待你溫柔,你也只能是唯一風光的一個?我告訴你,不再是這般了,不會了!”蔣涵正的語氣微微激動,將孔淮戳得體無完膚,又迅速平復下語氣,悠悠然問道。
“師弟所做之事,難道師兄未曾想過?僅僅聽聞霍亦楊能得到你我兩人都未曾得過的親近,想必你也想將霍亦楊碎尸萬段罷?他此時尚能茍延殘喘,我已是手下留情,你又敢大言不慚地說你一分快意都無?說來,你我也不過一樣自私罷了,師兄你又何必道貌岸然,到此時才裝出一副什么替師尊不值的模樣,高高在上,實則可笑。”
蔣涵正打開天窗說亮話,一番說辭找不到一分之前的委婉,也讓一向面皮薄的孔淮面色一沉,毫無光彩,盯著他的身影,咬牙切齒卻又無法下手。
他現在修為與蔣涵正難以一較高下,而且明面上還有師尊護著他,自己若是壓不住氣,先行動手,此時已風光不再的自己必定會被扣上同門私斗,欺侮師弟的帽子。
說不好這便是蔣涵正博取師尊憐愛的新法子,他又怎能讓他得逞?
孔淮面上的糾結與故作冷靜,都被收入了蔣涵正眼中。
他彎唇,背過手,有些惋惜,便不懷好意地重新開口,“不過呢,霍亦楊出事恰巧與師兄出關的日子都恰值同一天,難保會出現有心人大做文章……而師兄以往又的確囂張跋扈,待師弟們一派冷漠,你說,師尊與掌門會如何想呢?”
孔淮冷笑,這有心人頭一個便是他自己吧。他如此拐彎抹角,無非便是想誣陷霍亦楊之事是他所為,只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底氣十足地辯解:“不錯,霍亦楊以下犯上,在我閉關之時勾引師尊,的確該死,但我……”
蔣涵正聽到他親口承認自己對霍亦楊的怨氣,不禁露出微笑,禁制也在此時猛地一破,出現一襲白衣,傳來淡淡的喟嘆。
“原來如此。”
突然出現的赫朗出乎孔淮的意料之外,全身的毛孔一緊,心也慌亂起來,顯然發現了自己方才的說辭不妥,可時又無從解釋起。
“師尊,我,霍亦楊之事與我無關。”
這句辯解蒼白無力,明顯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赫朗擰眉,語氣疲憊,“無需多解釋……”
他早知道孔淮驕縱慣了,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的。而他念在陽兒的情分上,對霍亦楊也有一絲同情,更何況這事情起因于他,孔淮為所欲為,自然讓他面上無光。
“師尊,是蔣涵正!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徒兒究竟……”
一旁的蔣涵正面色不變,身上的氣壓卻低了下來,壓得孔淮喘不過氣。
赫朗無奈地看他,已是不抱希望,眼神冷漠,“如何?你歸來的第一天便給正兒使臉色,明里暗里的下絆子不少,可為師還一直勸正兒忍讓,已經是給足了面子,望你好自為之。可如今你長本事了,還妄想在我面前污蔑正兒?孔淮,你別把別人不當人看,也別太把自己當人看!”
說到最后,赫朗直呼其名,的確帶了一分慍怒。
“……”被直呼其名的孔淮猶如被利刃直入心臟,瞬間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渾身僵硬,血液倒流,不知該如何做想。
看向眼底一片薄涼的赫朗,孔淮突然失去了解釋了力氣,他似乎已經看清,此時的師尊,當真已經完全被蔣涵正蒙蔽,一心一意只覺得他天真無辜,是受盡了委屈的一方,而他,則完全站在了他的對立面,他的眼中也只剩下對自己的偏見。
即使不論他驚人的修為與機遇,僅憑師尊這盲目的信任,蔣涵正也的確有資本可狂傲。
作者有話要說: 朗朗其實啥都清楚著!
謝謝寶寶們的雷,幸福感爆棚~
☆、大膽
見孔淮大受打擊,雙目失神,赫朗宣布著對他最后的判決,徹底將他打入了他從未想過的深淵。
“霍亦楊出事之日與你出關之日巧合,而他身上之傷也非比尋常,不是普通弟子可以做到的,有這個修為的除了正兒也只有你,而方才你也親口承認了,這邊毋庸置疑了。霍亦楊乃是無定真人愛徒,身份不低,而殘害同門之事,一向也是明令禁止。掌門念你是可造之材,不忍強斥,經為師考量,賜你到后山反思百年。”
赫朗的這個決定有些沖動,也不乏偏心,但是他卻衷心覺得孔淮的確需要多沉淀反思,失去了從前的光環與追捧,此時他受到的挫折,如果他能忍受過來,將來都將成為他的益處。
“師尊……”孔淮深吸一口氣,第一次喊得這般猶豫,方才在蔣涵正面前保持的一派矜持與風度也在此時全然崩潰,語氣微顫,“你當真就不信我?你可知,淮兒此去,便真正心死。你我之間當真要情意斷盡?”
赫朗不動搖半分,“你說的那份情意乃是不倫,斷盡了也好,后山雖冷清,卻也是風水寶地,此去經年,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更優秀沉穩的你。”
“不倫?那蔣涵正呢?他呢?!”孔淮音量升高,儒雅的聲線早已沙啞。
赫朗不欲多言,轉身離去,蔣涵正也笑意盈盈地跟了上去,最后再打量了一圈四周。
這個距離師尊最近的房間,最終又屬于他了。不過,或許也不需要了,他會直接入住師尊臥房的。
……
蔣涵正剛栽贓嫁禍于他人,一身輕松,雖說最后還是為孔淮的話而捏了一把汗,可觀師尊仍舊一派淡定,或許也是當他受了刺激,風言風語,于是也淡定了下來。
只是這份愉悅很快就因為無定師叔的到來而消散的一干二凈,蔣涵正咬牙,也厚著臉皮守在了一旁。
對于無定師叔,他的確是怨的,如若不是他,他的師尊又怎會起什么找道侶的流言,更別說有什么找鼎爐的心思,想起當日他偷窺到的場景,他真是不想顧及師叔的面子,恨不得讓那勞什子憎人恨的霍亦楊直接見閻王爺。
可無定卻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特地問赫朗體驗如何。
雖說兩人沒有做下去,但赫朗還是面皮薄,特別是徒兒在一旁虎視眈眈,目光盯得他頭皮發麻,他便也只能閉口不語。
無定喝了口茶,興許又想到此時奄奄一息的霍亦楊,不禁嘆息,“唉,看來我徒兒還是沒福分……要不然給師兄你再換一個?”
在一旁斟茶的蔣涵正手抖了一下,眼神晦暗,不動聲色地觀察師尊之神色,確定他沒有再找一個的意思之后,才認真地倒滿一杯茶,抱著茶壺,一派天真地問道:“師父第一個鼎爐就遭遇了這般不幸,那以后的呢?會不會也遇害?”
“噗——去去去!”無定一口茶噴了出來,立馬擺手罵道:“你這烏鴉嘴!越來越不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