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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涵正彎唇,露出淡淡的微笑,只是配上他手中鋒利的寶劍,如何看起來都令人毛骨悚然,或許他也未注意到自己的腹部下方的丹田處那簇紅光一直涌動。“人都是會變的。”
以前的他懦弱,所以才會被當做軟柿子一般任人拿捏,而此時的他早已截然不同,當他摒棄了多余的軟弱與分寸之后,他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大,就連大師兄都要畏懼于他……
蔣涵正不能不承認,他喜歡這種感覺,喜歡能將一切掌握在手的安全感,也喜歡看對手畏懼于自己的表情。
只是孔淮手上的法寶的確有幾分厲害,他一拿出來,便阻斷了蔣涵正的靈力,手中的劍竟是難以再前進一分。
孔淮得了空檔喘息,看不慣蔣涵正趾高氣昂又勝券在握的模樣,繼而惡劣地開口,“忘了告訴你,此件法寶也是師尊所賜……當初師尊為了能為我尋一件護身法寶,在蓬萊山奔波數日,現在的你,是永遠不會清楚師尊當初能待我有多好的……”
即便知道他是故意為之,可他語氣之中的眷戀與驕傲卻聽得刺耳,蔣涵正雙瞳微縮,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渾身像是失了力氣一般收勢,緩緩垂下頭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才緩緩嘆氣,“是嗎,我或許是不懂的,你與師尊親密無間的那些年,的確令人嫉妒……”
孔淮凝視著他的失落,心中也升上一絲快感,以為他要就此收手,卻沒想到,蔣涵正最后卻對他露出了一個復雜的微笑,而雙瞳之中,更是出現了一抹強烈的殺意,一片血紅在他眼底綻開。
“以后再也不會了,你與師尊,再也不會有那樣的日子……”蔣涵正呢喃著,語氣怪異,“即便是師尊所賜的法寶,也護不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 99章,長長久久~
☆、一去不回頭
孔淮大感不妙,再次用九轉鎏金盾護身,可是為時已晚,沒有一眨眼的時間,蔣涵正的劍尖已經在他跟前,此時,手上的法寶竟然沒有起到任何的防御作用。
此物雖說是厲害,但也是只對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起作用,自然對高修為的修士起不到阻攔……這么說來,面前之人竟然已經有了金丹期的修為?!這是何時發生的事情?他竟毫無察覺?
孔淮連連后退,目露驚恐,虧得師尊還認為他是什么需要呵護的軟弱可欺之人,誰又能想到他會是如此模樣呢?!
如愿以償看到對手陷入困境,蔣涵正心中的快感不斷攀升,一切曾經壓抑的自卑與苦楚都化為了施虐的想法,在這秘境之中,一切意外皆有可能發生,那么大師兄不幸遇害,死于金丹期的妖獸爪下,也是有可能的吧?
師尊一向對他信賴有加,他相信自己的說辭不會被師尊懷疑,無論如何,他的師尊都會護他周全。
只要面前之人消失,便再也無人與他奪取師尊的注意力,再也無人能如自己一般與師尊親近,師尊的門下之徒,便只有他一個,唯一的……一個。
思之至此,蔣涵正便口干舌燥,頭腦發脹,一陣從未有過的興奮感讓他渾身戰栗,血液奔流,仿佛只要殺了孔淮,一切他所期待的美好又會重新來臨。
內丹之中的力量已經被他消化了大半,他在掌控著強大的力量同時,經脈卻在隱隱發疼,似乎下一秒就會筋脈拉傷而元氣大損,只是他實在太享受于這種強大的感覺,只好盡力忽略這些不適,沉浸在嶄新的自己之中。
面前之人較之方才更加癲狂,可他本人卻還不自知,孔淮額上布滿密汗,頭腦強行鎮靜下來,清楚地知道自己若是再與他糾纏,可能真的會葬身于此。
而他一旦豁出去動用殺招,兩人也只會兩敗俱傷,保不準師尊還要責怪于他,無論如何,他都無法全身而退,還不如趁現在遠離。
孔淮是第一次如此狼狽,竟然被自己一直看低的后輩追殺,并且蔣涵正窮追不舍,甚至撇下了身后的傳承,似乎只一心想要將他殺之后快,將孔淮追逐至了入口處。
孔淮急急一停,目光所見支撐著入口的幾根大石柱,腦中瞬間靈機一動,便連連退后數步,躍出了洞穴,朝著石柱處使出全力拍去幾掌。
此處傳承洞穴已經存在千年,原本便不算牢固,他們方才在底下大打出手,已經毀了數處,此時被他故意毀去支撐所用的石柱,入口更是搖搖欲墜。
當石柱轟然倒地之時,入口也立即坍塌了下來,追趕而出的蔣涵正的身影也隱于高高的亂石之中,沒了聲息。
孔淮松了一口氣,盯了安靜的巨大石堆幾秒,惴惴不安。
但是思及蔣涵正異樣冷酷渴望殺戮的神態,他卻又覺得這人沒什么好憐憫的,更別說方才他對自己甚至產生了殺意。孔淮不知他是走火入魔還是已被奪舍,總之已經確定了他是危險的存在,如若他當真遇害,也是他罪有應得。
孔淮的眼神逐漸變得冷漠,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
……
頭頂驟然落下無數巨石,蔣涵正一驚,立即動用靈力護體,總算護住身上要害,只是肩膀與四肢處被碎石磨損,疼痛讓他頭腦清醒,恍然察覺到方才發生的一切。
他來到了傳承的山洞之中,想要殺了大師兄,于是便緊追不舍,卻被大師兄暗算了一道,于是困于石堆之中。
這種種的事情發生得自然,卻又讓他回想起來心跳加快,蔣涵正不是沒察覺到自己的想法逐漸偏激,他也隱約地意識到,自己正因為這顆內丹帶來的力量而發生改變,但是他卻不愿意就此收手。
如若要讓他繼續溫吞處事,旁觀著師尊被他人覬覦,那他寧愿迎接這么一個嶄新的張揚的自己,盡情做他所想。
蔣涵正的眼前是望不到底的黑暗,耳邊也轟鳴一片,似乎自己已經墜入了寂靜的深淵,無人救贖,熟悉的恐慌與迷茫又再次環繞于他身邊。
方才一戰消耗了太多的靈力,此時的他,氣力枯竭,四肢負傷,額前似乎還有溫熱的液體流下。
他仍心存期望,只是在他奮力掙扎之時,情況卻越來越糟。
此處洞穴并不簡單,為了守護傳承之地,內設機關無數,他進來時還好端端的,可此時坍塌,卻是無意觸發了,狹小的空間之中,亂石無數,再加上數道利箭射出,令他難以防守。
在黑暗之中視物不便,盡管蔣涵正已經盡力躲避,卻不料這箭上沾毒,僅僅是一炷香時間,毒素便令他神經麻痹,渾身失力,眼前發黑,縱是他身懷靈力,也無法使出。
就這么結束了嗎?
蔣涵正癱倒在地,眼冒金星,生氣正在一絲絲流失。
強烈的不甘讓他憤恨地捏緊拳頭,不、不可以……
他才獲得令人驚羨的力量,還未來得及讓世人一賞他的風華,怎能就此停下?
更別說,師尊還在等他回家。
蔣涵正用力咬了咬舌尖,錐心之痛讓他頭腦警醒,他告訴自己,如若就此頹廢倒下,那此處真的便是他的終點。
師尊當年將他救下,賦予新生,這條命,怎能就此結束?
強烈的求生欲讓他奮力推開壓在肩膀處的百斤巨石,石縫之中空間狹小,難以供成年人行進,他便手腳并用,在嶙峋的石塊間爬行,尋找著曾經尋找過的傳承蒲團。
既然已經無法回頭,也無法后悔,他便只能放手一賭,他要贏,他要活下去,他要師尊的全部。
他不要再孤身一人,像此刻一般獨處于黑暗之中,無力渺小,等待上天的眷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