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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朗雖然并未出席競賽,可也一直話題不斷,不因為別的,就是因為他唯二的兩個徒弟都順利地通過了第一日的擂臺賽。
蔣涵正是后發制人,而孔淮當日一開始便是第一個上去打擂,過關斬將,無人能敵,一站到底,成為了第一個取得擂主名額的人。
兩人截然不同的行事風格讓大家翹首以盼,期待著他們今后的表現。
第二關采用的賽制為隨機搭配,將三十六個擂主配成十八對對手,一日六場比賽,總共進行三日。
蔣涵正的對手是天山五劍之一的霍亦楊,兩人都用劍,且對方并非浪得虛名,所以蔣涵正招架下來頗為吃力,幸虧有昆吾劍在手,他在劍斗上才沒有輸上太多。
霍亦楊的劍法極快,配合著輕巧的身法,更是移形換影與無形,即使蔣涵正已經繃緊神經,用靈識四視,仍是不免被多處刺傷。
心知對手強大,他無法與他正面對上,蔣涵正便一邊躲避一邊暗中觀察霍亦楊進攻的規律,趁他輕敵之時,才抓住時機,一擊定了勝負。
蔣涵正雖然成功躋身于十八人,但也沒有絲毫松懈,沾沾自喜。
他知道此戰實屬不易,自己稚嫩的打斗與吃力的招架,能不被淘汰已是萬幸。
而孔淮則是完全不會有這樣的煩惱,意氣風發,目中無人便是他一貫的風格。
當他上場時,老練的靈力控制以及炫麗的招式顯露無疑,不出半盞茶時間,便從強大的氣勢與老練的作戰方式上雙重壓倒了對手。
孔淮原本便是罕見的單靈根,數十年在門派中由無上真人悉心教導,后百年又獨自出外歷練,無論是修為或是靈力,再到身法,技巧,皆是一流,這其中的距離猶如天地之間的溝壑,盡管蔣涵正如何努力,也難以填補。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要的大西轟……
☆、花樹月下酒
蔣涵正與孔淮師從相同,也少不得人做比較。
“你看那蔣涵正前段時間筑基了不是很囂張嗎?現在孔淮大師兄這個正主一回來,還不是得悶聲!”
“孔淮?就比賽時特厲害那個前輩?可我倒是覺得真人對蔣師兄才是一等一的好啊……我還是更欣賞蔣師兄?!?
“嗨,你初來乍到,還不知道真人以前多寵孔淮大師兄………這兩人一個單靈根一個五靈根,天差地別這是!再說了,蔣涵正比賽時還受了皮肉傷,可大師兄呢,幾招就一決勝負了,看得臺下一愣一愣的。”
“原來如此……”
每當大賽舉行時,除了高手們的角逐,新人與無法參賽的弟子們也自有樂趣,每日競賽中發生的大小事情都是修煉過后的談資,甚至到了中后期的決賽,還會有人出來用靈石賭選手的輸贏。
此時,孔淮是自然是大熱的人選。
赫朗是知曉這些事情的,想必蔣涵正被眾人比較,心情不會好受,但是他卻不見小徒兒提起過半分。
蔣涵正性子實則內斂,失落之時,也不懂如何去緩解發泄,只能更加努力地自行修煉,赫朗怕他有心結,趁著花好月圓夜,便提了兩壺佳釀,與他約坐在花樹下。
蔣涵正向來滴酒不沾,也從未飲過酒,見師尊要他喝酒,不免惶恐地推辭了一番。
赫朗不理會他的推辭,自顧自地在石桌上布下兩個夜光杯,提壺斟酒,“你也十六了,不算稚童,若是在人間,已經可以娶妻生子了,喝些酒無妨?!?
“修士怎能娶妻生子呢……”蔣涵正抿著嘴搖頭,清苦的修士生活讓他有了局限的認識。
“修士又不是和尚,豈能不碰情,愛之事?”赫朗彎唇,舉起酒杯淺酌一口,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蔣涵正面色微紅,終于順從,雙手拘謹地捧起酒杯。師尊說的也在理,修行之人也是可以尋找心愛之人結為伴侶的。
他一下子生出了些不該有的疑問,突然很想知道師尊的過往,想知道他是否也曾經觸過紅塵。
“想些什么?不嘗嘗?”赫朗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傳來,伴著輕微的吐氣,驚得蔣涵正猛地一點頭,仰頭便一口將酒杯中的酒液飲盡,嗆了個措手不及。
這酒自然是辛辣的,一瞬間蔣涵正咳嗽連連,面色通紅,眼中滿是茫然和無措,似乎未想到酒液是這種味道。
赫朗不禁莞爾一笑,為他拍了拍后背順氣,自己也捂唇笑了幾聲,有一種自己逗弄了小孩子的愉悅感。
夜涼如水,有了星辰皎月的光影照拂,這黑夜倒不顯得沉悶壓抑。
赫朗又為他倒了半杯酒,教他如何慢慢飲用方為最佳,如何淺酌能感受酒液緩緩入喉。
蔣涵正懵懵懂懂便喝了幾杯,嘗到了這佳釀的后味,倒也不是那么難喝,緊繃的心情也隨之松懈了下來,深深舒了一口濁氣,見師尊像是懂幾分酒的,便好奇地問道:“師尊當初如何會飲酒的?”
赫朗晃了晃酒杯,嗅了嗅溢出杯沿的酒香,他的問語讓他心神一頓,眼光也緩緩放遠,盯著月影思緒紛飛,腦海里也自然而然地回憶起了些前塵往事。
初次飲酒是為了壯膽與赫征告白心意,由于兩人都即將成年娶妻成家,如若他不快些表白心意怕是會抱憾終身,可當時的他目中無人又冷面冷心,還當真不好相處,于是當時的赫朗三杯黃酒下肚,腦子一熱做了此壯舉,不然以他那溫吞的性子,怕是一輩子都說不出口。
再后來是為何喝酒呢?或許還是與赫征有關。
在他依舊要為了順從父皇的意思而娶妻時,他只能喝得酩酊大醉去忽略耳邊的鑼鼓喧天與眼前的漫天紅紗。
當然,他也絕不會忘了終結他英年的那杯,赫征親自賜下的毒酒。
見師尊盯著遠處不做聲,必定是陷入了什么思緒,蔣涵正也悄悄放下了酒杯,注視著他的側臉,心中不知為何涌上一分惆悵,只覺得師尊的回憶必定不是好的,不然為何他的雙眼會露出一絲類似于懊悔與脆弱的情緒?師尊在思念著誰?又是誰能給他帶來痛苦的回憶?
蔣涵正緊緊抿唇,壯著膽子貼近赫朗,攬住了他的手臂,讓他回神。
赫朗揉了揉額頭,立即回過神來,回答他方才的問題,語氣滿不在乎,“借酒消愁之類的吧,忘了,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記不大清?!?
“不會愁上加愁嗎?”
赫朗舉起酒杯問道,“那你現在愁嗎?”
“倒是不會,與師尊在一起飲酒,輕快的很。”蔣涵正用力搖頭,也回碰了他的酒杯,羞澀一笑。
兩人相視一笑,一同仰頭飲盡杯中酒。
蔣涵正這是第一次碰酒,也沒個分寸,起先不過是小酌幾口,后面可實在地又喝了幾杯,難得與師尊敞開心扉,相談甚歡,什么節制都被拋到了腦后,等到反應過來時,早已頭腦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