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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判教如同潮水般涌來得迅速, 敖立感受到身邊突變的氣息時,便立即緊跟赫朗其后,也來到了中央的練武場。
赫朗呆立著看著眼前的一幕,面對著如此血腥的場景,十分不適應,更何況這倒下的還有不少熟悉的弟子,各種不忍與傷感涌上, 他幾欲作嘔,沉浸在不可思議中無法自拔。
敖立從身后靠近,到了他的身前, 為他擋去這片光景。雙目中浮現出一絲憤怒,注視著面前的熟人。
而真正的內鬼也已然顯而易見,便是一直待在他身邊的左護法。
敖立平復了心情,微微嘆了口氣, 如果是他的話,那一切便好解釋了, 早在之前玄空劍派攻打上來時,積極上前處理的便是左護法,并且他位高權重,要吩咐些手下的弟子也不在話下。
但是敖立的魔功蓋世, 怕是整個玄空劍派也不能與他匹敵,左護法為人謹慎,怎敢貿然動手?是已經認為他們幾人已經有實力與敖立一戰?
對上左護法胸有成竹的獰笑,赫朗心頭一重, 意識到他的陰謀不止于此。
果然,當敖立運氣之時,面色突然不對,甚至微微彎下了腰,丹田之氣凝滯,無法施出一分功力。
赫朗咬了咬牙,心知這下情況糟糕,連忙上去扶住敖立,詢問著他的情況。
左護法哼笑一聲,“教主大人還是省點力氣吧,這鎖功散千金難求,這次都用在您和教內幾個堂主身上了,這一天之內,你們無法運氣動用內功,武藝大大降低,還不是任由我們擺布?!至于你嘛……右護法大人,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還不夠看的。”
仗著敖立武功被鎖,他的氣焰拔高了幾丈,一言一語中都帶著濃濃不屑。
“這混元教中的確高手眾多,可我來了教中數年光陰,早已插遍了不少棋子,一聲令下便能以各種方法向他們下鎖功散,少了這些高手,底下一群不成器的弟子也只是在做無用的掙扎。”左護法慢慢踱步到敖立身前,滿是得意地獰笑一聲,“這混元魔教,便由屬下為您接手了。”
左護法伺候敖立也不少,要下藥簡直輕而易舉,而赫朗初來乍到,除了跟葛如蘭幾人相處之外便成日跟在教主身旁,尚未有眼線插在他身旁,也或許是他在左護法眼中武力低微,不值一提,所以就沒有中鎖功散的招。
左護法一向替敖立處理教務,自然是將教中上下的情況都了解的一清二楚,而敖立大多數無心于混元之上,只是繼承了父親的位子,憑借著武力登上這高位,其余一概不愿理會,所以才會如此容易被鉆了空子。
面對左護法的羞辱,盡管此時敖立引以為傲的武力被徹底鎖住,他還是不依靠著內力,一拳擊上了他欠揍的臉上。
左護法連連后退幾步,沒想到他失了功力之后還敢出手,而且這拳依舊絲毫氣勢不減。
他惱羞成怒地啐了一聲,拍掌連道了幾句“好!好!”
一聲令下,數十位身著各式服裝掩藏在教中的弟子躥了出來,任伯中也急于生擒敖立,揮了揮手,身后的劍派弟子也趕來,一層又一層將他們包圍得密不透風。
任伯中走到中間殿門前,四處打量了一番金碧輝煌的擺設,面露不忿與貪婪,又仰天大笑,“魔教頭子!你也有今天!這混元中的寶物與你的混元魔體,就由老夫收下了!”
左護法粗眉一擰,語氣不善地警告他,“喂,任老頭,我們可是有言在先的,混元魔體歸你,可這教中所有一切都是屬于我的!”
眼看著這兩人要起爭執,赫朗小小捏了一把汗,抱著敖立的腰身想要施展輕功盡快離開此地。
可未離開幾丈遠,身邊無數的弟子便揮舞著手中的長劍涌了上來。
左護法不屑地轉過身,不打算對任伯中退步,“哼,諒他們插翅難逃。倒是你,任老頭,別不守信用!這混元教上下的寶物不許你染指半分!”
他進教數十年,早已將這里當做了自己所有,雖說聯合任伯中判教,但心中總歸是不滿自己的東西被他人覬覦。
任伯中摸了摸胡子,打量了眼前的情況,玄空劍派此次派出了不少弟子,人數較之左護法的還要多出幾成,戰斗力也在他之上……他心中打著算盤,讓左護法的面色也是越來越陰沉。
而赫朗一處,被無數柄長劍包圍著,近在咫尺的危險讓他手足無措,只能艱難地反抗著,舉步難行。
敖立自小便是天賦異稟,習武速度神速,所以也從未如同現在這般體會過失去了內力的感覺,一時間整個人恍惚無神,無法習慣。
可這些礙眼的弟子太多,單憑赫朗一人之力,怕是無法完全抵擋,有好幾次他們的劍鋒已經碰到了赫朗的外衣,再深半寸便要刺入皮肉,看得人心驚。
這種像是累贅的感覺讓敖立不甘地咬了咬牙,沉著臉將赫朗一把抱在懷中護著,僅憑赤手空拳便將身旁靠近之人一拳拳擊倒。
赫朗睜大眼睛,想要從他懷中掙開助他一臂之力,卻又再次被他強有力的臂彎圈住。
“夠了,教主,你現在沒有內力……你……”
敖立此時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即使失了內力,他也不愿就此投降,甚至以這種姿態將他護在懷中,同時抵擋著數不清的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赫朗的話被迫咽了回去,只好緊緊地抱緊著他,以免讓自己掉下來。
他貼著敖立的胸口,清楚地聽到敖立的胸腔微微震動,低聲說了句:“你這么弱,本座才不需要你保護。”
赫朗心中有著難言的滋味,惱怒與感動糅合在一起,但是卻不敢動彈掙扎,生怕自己的一舉一動會影響到敖立的動作。
敖立的動作又快又狠,沖到他們跟前便是一個用力,將他們握著武器的手擰脫臼,或是直接以手為刃,場上一片哀鳴。
盡管如此,這持劍的數十人也不是如此便可以抵抗的,更別說他懷中還抱著一個男子,只要稍不留神,他的后背與弱點便可以輕易被攻擊。
敖立悶哼了一聲,背后傳來久違的劇痛,原來是身后的人趁他與另一人糾纏時沖了上來,一刀一劍都深深在他背后劃下了傷痕,這番廝殺之中少不了血液飛濺,敖立已經無暇顧及自己的傷,卻還是讓懷里的人閉上了眼睛。
他不想讓這個人看見自己此時狼狽的渾身是傷的模樣。
盡管他已經遍體鱗傷,但是懷中卻還是被他護得毫發無傷。
要說他為什么要如此保護這個人,或許也是出于本能。
他一直覺得,雖然懷中這人也是通過擂臺打斗來到自己身邊,可是他就是覺得,他不該看見這么血腥的東西,他也不舍得讓那些污血沾染上他的白衣一分。
敖立的肩頭也受了幾刀,鮮血流下,滴到了赫朗的面頰上,他的心猛地一頓,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顫抖地伸手到眼前,是一手粘稠又刺眼的紅色,滾燙得幾乎要將他的皮膚給灼傷。
他的身子猛地晃了晃,又頑強地站直,對著赫朗罵了一句廢物,可是被刀劍刺穿過幾次的手掌,還是緊緊地又將他托了起來,停住步子。
周圍的弟子被這渾身是血的人嚇得不敢貿然靠近,紛紛拿著劍對著他,卻是不敢動手。
他身上的傷口已經明顯的遍布全身,可任伯中要的是活人,萬一他們不小心錯殺了便是天大的罪過了。
赫朗的心情慌亂得無以復加,不知該如何面對這樣的情景,只聽敖立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他一向說話都冷漠又霸道強硬,可此時卻是他的語調卻是從未有過的溫柔與虛弱,也帶著濃濃的遺憾與無奈。
“你說過,陪本座去畫上的地方…去看萬水千山,如畫江南,北國雪景,大漠黃沙,看……嗯……不過如此看來,怕是本座不能赴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