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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平嶺山在數十年前乃是墳地, 終年陰氣籠罩,除了清明時節,偶爾會有人來祭拜之外, 幾乎不會有人靠近這帶。
不知何時起,混元魔教一夜崛起,占據了以這里為中心的幾座山頭,也讓這一帶順理成章地成了魔教之地。
這里人煙稀少, 一眼望去皆是枯地與稀疏的老樹,雖然風景蕭瑟, 但靜下心,騎著馬匹,慢悠悠走過盤踞的山路,倒也有幾分清凈與愜意。
途徑一條極清的小溪, 赫朗便褪下喬裝,將長發披下,洗漱了一把,看向水中自己的影子, 面如冠玉,眉分八彩,目若朗星,也是一副絕佳的皮囊。
只是,水中的自己身后忽的出現一張美艷女子的面孔。
赫朗微微一驚,那女子便咯咯地輕笑,“好俊俏的小哥。”
她的裝束與面孔都是極為性感美艷,松垮的衣領將香肩露出,廣袖與長裙又顯得身姿盈盈,嘴唇是濃重的黑色,像是誘人危險的黑色玫瑰花瓣。
這么一個女子憑空出現,赫朗嗅到不對勁的意味,身體也本能地做出防備的姿勢。
女子微微捂嘴,裝作驚呼的模樣,“喲,還是習武之人。”
赫朗深吸一口氣,禮貌問道:“姑娘可是魔教中人?”
“是又如何?”女子晃了晃廣袖,帶出一道涼風,對他嫣然一笑,“怎么,就沒有半分懼怕?你們白道不是皆稱我們會吃人挖心嗎?”
說著,女子伸出殷紅的舌尖,舔了舔嘴角,做出要進食的模樣恐嚇他。
赫朗摸了摸身后的劍,直覺面前這女子十分危險。
這看起來是她的地盤,但無奈他暫時想不起如何使劍,赤手空拳怕是毫無勝算。
身后匆匆趕上來一位勁裝男子,許是女子的同伙,他打量了赫朗一眼,微微怔楞,對女子開口:“此人乃是近日白道追殺之人,怎么來了咱們平嶺山?”
那女子美目微睜,“莫非是那憑借虛靈劍法平步青云的卓舒朗?”
她的笑意更甚,隨意矮身做了個禮,自我介紹道:“小女子葛如蘭,這廂有禮了。”
赫朗見二人對自己毫無殺意,總算能夠與他們相處。
那男子不言語,只嚴肅地打量著他,葛如蘭卻是頻頻發問,“傳聞你是與我們魔道勾結?呵呵,真是有趣得緊。”
赫朗笑意盈盈,捏了把虛汗,垂下雙眸,痛心疾首道:“在下對白道那些道貌岸然之人早已失望之極。”
“道貌岸然?這個詞不錯,如何一個說法?”聽到赫朗貶低白道之人,葛如蘭略微興奮,要聽個究竟。
赫朗便半分真半分假,告訴她自己是如何撞破了任伯中的密謀,又被他們追殺,而任伯中師徒又是如何一副丑陋兇惡的嘴臉,最后誣陷他與魔道勾結。
葛如蘭聽完,笑意盈盈地問道:“那便讓流言成真如何?”
赫朗斟酌著,裝作不懂。
葛如蘭美目一咪,精光微綻,“見你修為不低,我倒是可以引薦你加入混元魔教,跟隨著教主的步伐,一統大業!”
赫朗眼皮一跳,一副掙扎的模樣,思量了許久。
“在下倒是聽聞教主威名已久,只是……”
“只是如何?!教主武學大成,我混元魔教稱霸天下指日可待!你竟然還猶豫不決?!愚昧!”葛如蘭試圖給赫朗進行洗腦,赫朗聽著也目露驚訝,崇拜地點頭,一一應下,順便應和幾句“教主萬歲。”
葛如蘭見他上道,滿意地點點頭。
“我二弟葛文靖便是堂主之一,遇見我們姐弟倆,算你有福氣,如此這般,便隨我們回教吧。”
葛文靖不說話,只點頭默認,赫朗連連稱是,一副溫順的模樣跟著他們離開。
怎么這魔教之人,感覺倒也不壞?竟然就這么相信了他?這么一說,他被追殺,還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奔波了幾日,終于得來全不費工夫。
混元魔教的據地,雖深藏于山中,卻是如同皇宮般豪華,畫闌雕棟皆是美輪美奐,這一樹一花,倒也別有格調,怪不得魔教中人如此引以為傲,稱之為地下皇宮。
赫朗一來,是從最底層的魔教弟子當起,每日除了聽從些使喚,看些功法自行練武,便無所事事。
混元魔教中不似別的門派,有一套習武方法,只大概給了些心法口訣任弟子們隨意學習,只有到更高一層,才能獲得更深的進階功法。
所以說,這里的習武十分隨意,多數人都在自行鉆研武學,每屆新弟子截然不同的招式與功法組成了魔教的風格,而不像是門派中弟子一般照著自家門派的劍譜心法學武。
赫朗雖有原身的幾分基礎,可始終無法摸到習武的途徑,領了幾本最基礎的功法隨意一看,也是尋不著頭緒,他便打算暫時將練武放下。
可魔教之中自有一番斗爭,沒有因為是同門同教這一說法便和睦友愛。
就在赫朗剛進了弟子分配的屋舍中翻閱功法時,原本就不結實的木門轟然倒地,一個長發綹的男子直闖而入,看到他手上的《千仞寶本》,眼神微亮。
“原來在你手上,可讓我好找!”
赫朗知道他的目的是自己手上的功法,一下子蹙眉,提防起來。
這些功法都是抄本,任由弟子挑選,只是他這本是葛如蘭在高階功法幫他所選,略有些珍稀度,而身為高階弟子的長發綹又拿不到心儀的功法,得知被這么一個低階弟子拿走時,心火大盛。
長發綹打量了他一番,嘴臉扭曲,“喲,這不是近日人人談起的那個卓舒朗嗎!來混元魔教攪和什么?!還占了我的功法,還是速速滾回你的白道去罷——”
說著,他便要動手開搶。
長發綹身后是背了把短刀的,可見赫朗始終坐著無動于衷,他也沒想到用刀,直接這么一掌朝他拍去。
赫朗只猶記得之前對伏一飛使上的那一掌,其余招式皆是想不起半分,也只好硬著脖子再使了一次。
幸而這招實用,雙掌相接,深厚的內力迸出,赫朗咬牙一頂,長發綹便連連往后退。
他也是個欺軟怕硬的,見這人面色淡然,受了他這一掌還安好無恙,只怕是實力深藏不露。
見他一時沒了動作,赫朗的太陽穴微微跳動,一口氣血卡在喉中,卻不顯露出半分怯意,斜眼喝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