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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銷量一大, 史菲兒先前自己做的那些存貨早就沒了。史菲兒又叫賈赦買了些不識字的啞巴下人回來。這些下人多半是因在大戶人家里干活做錯了事, 但又知道甚多, 被主家要啞了想賣去遠處的。此番被賈府買下,各個覺得是逃過一劫, 對賈母心存感激。史菲兒倒是想的簡單, 不識字啞巴不容易將配方泄漏出去, 自己還是指望這個能多賺些錢呢。而且現在僅京城一處, 銷量便是不小,若是幾處都來要貨, 自己還不得累死。這樣有了人, 自己只負責動動嘴皮子, 關鍵時候把控把控就好了。
賈赦看著母親這蘅薈閣如此賺錢, 心中也是一熱。將自己手中的鋪子過了一遍, 卻發現這虧多賺少,從賬面上又瞧不出什么漏洞來,也滿是苦惱。與自家夫人商議, 這大太太詩書才學是不錯,可經濟意識就弱了不少。自己的嫁妝也是詩書字畫居多,這田莊鋪子也是有,不過也是中規中矩罷了。賈赦無奈也只好再來請教賈母,畢竟上次查抄賴家雖是過癮,但是也不能總用這一出,若是如此久而久之這賈府就坐定了苛責下人的名聲。
史菲兒將賈赦手里的店鋪賬冊略微翻了翻,問道:"你這鋪子里選出最賺錢的三家,你告訴我。"賈赦伸手將這三家鋪子抽出遞與賈母。史菲兒也不接,只是瞟了眼,又問:"那賣與這三家同樣貨又年年虧空的,你也選出三家來。"賈赦不解,但仍依著賈母的意思選了三家出來。賈母點點頭道:"如此也簡單,你將這賺錢的三家與虧空的三家的掌柜管事對調便是了。"賈赦一愣:"如此便可?"史菲兒道:"這鋪子能不能盈利,掌柜至關重要。能不能立住就要看他了。賣同樣的東西,一家年年有賺,一家年年虧空,照理自是不該。”
賈赦點點頭:“兒子也是這樣想。只是這賬冊上倒是都對。”
“這賬冊本就是給你看的,自然是對了。”史菲兒一樂,“昔日賴大管家時交與你審閱的賬冊不也是對的?”史菲兒見賈赦有所觸動,又道:“你這些鋪子里有沒有這賴大被查以后,生意漸漸變好的?”賈赦被問的一愣,稍微尋思一下,還真翻出幾家來。史菲兒見了道:“這幾個倒還是識時務的。如此這樣吧,你也別將那盈利的鋪子與虧空的互換了。你就將這幾個慢慢盈利的掌柜調去虧空的店里做掌柜便是。也不用多說,就說你自己知道他們是好的,和賴大那種坑蒙主家的奴才不同。這幾家鋪子生意不見起色,你們的鋪子管的不錯,才讓你們來做這掌柜。”
賈赦頓悟,點頭不已:“那先前虧損的掌柜如何處理?”
“年年虧損,自是無法勝任這職位,查查家中收入田產幾何,是否都為正當收益。按府中規矩懲處便是,也不必看是誰人的下人留了顏面去。主子給的體面,不是等著出了事才想起來的。”史菲兒捧起茶盅喝了一口又道:“上次查帳時,便覺得府中店鋪多有糊弄之嫌,只是當時無暇顧及,如今大事落停,是該好好清算一番了。這些掌柜都是家生子,若是聰明的,這幾個月必然不敢再似之前作為,若能收手也不必急急著懲處,只需將先前的貪墨都返還就是了。那些不知悔改的,留著又有何用。”
“母親說的甚是。”
“另有一事,這府中的鋪面應俱是在熱鬧人多繁華街巷,按理不應是如此營收,你也可先派人在店外觀瞧,看其一日進出購買人數幾何,看個幾日,再結合其所報賬目便知其說話有幾分真。即便查出問題,你也別先急著懲處,命人仔細盯著便是。如今已是開春,是開行利是,待到秋季報賬時,且將這些掌柜們都匯聚了來,當場根據這店鋪經營情形與你考察結果綜合再做評斷。”
“是,兒子都記下了。”賈赦點頭應下。史菲兒將茶盅放下,又問:“先前命你們想的這府中下人約束的法子,想的如何了?如今換了房,正是時機,免得久了這群人又生出欺上瞞下的心來。”
賈赦點頭,這三兩月除了每日繁忙換房諸事,有些空閑,怕自己再養下如賴家這樣的下人,便對此事上了幾分心,先前的方案在賈母處一試不成后,便和自家夫人商議,用她的身邊丫頭試驗,反復幾次后如今方案剛剛定了型。見母親詢問,便正好將此方案推出。
“如今兒子居于正堂,也恐再養出如賴大這等擅鉆營心腸歹毒的奴才來。兒子尋思著權大滋生貪念。便想著,定不能再讓其無所約束,在府中橫行無忌。因此這府中各處管事一任三年,任期滿可調任,每年年末對其進行考核,三年考核均為良等以上方可連任或升任,若考核為差等則罷免。這大管家一任五年,考核為優方可連任,若為良則調任其余管事之位。另在府中設立密書箱,若府中管事有欺上瞞下行徑,任何人知曉均可寫信投入,一經查實立即嚴懲,若有誣告也會公告。這箱子設鎖,每旬開啟。”
史菲兒聽了點點頭,“有個約束機制,也能殺些不好心思去。可凡事不能只有罰沒有賞。恩威并施才更有效。”
賈赦點頭:“這凡事考核為優的管事,年底賞下半年月錢,考核為良,則賞三月月錢,為中則不賞。但此項政策立行后,家中便禁了這隨意賞錢的風去。若是如此,一年倒應是還能省下不少。”
史菲兒笑道:“沒想到你若是算計起來,竟然如此細致。此事思慮細致,很是不錯。但這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幫下人都是被府內慣壞了去。平日里本就是指望著主子賞錢呢。如今你一刀切了去,嘴上縱是不說,心里未免不抱怨。”
“若是如此,不如都攆了出去干凈。這還一個個都慣成主子爺了。”
“你莫氣急。我只是說這事不宜一刀切了去。況且這府中有喜事,該賞還是要賞的。只是定個例便是。如婚喪嫁娶之類的管事操持也是辛苦,賞一個月月錢不為過。若是一點也不賞傳出去也是落個少恩寡薄的名去。但若是辦了個差便來討賞這風氣還是殺殺好。此事還要與各院主子說一聲。定個例,這大事賞錢不超了一月月錢,小事就憑個人吧,不超了例去便是。”
賈赦點頭,又拿出份文書遞與賈母:“如今這虧空已填補了七成,母親上次提到要府內節省些以免將來惹人口舌,我將公中一些龐雜開銷減了些,也請母親過目。”史菲兒接過閱了,又填補減免一番,此事方才落定。
作者有話要說: 忙成狗了,每天都腳不沾地,已經能預見到這個月底會忙成死狗!死狗!死狗!
于是我選擇狗帶!躺平狗帶!各種狗帶!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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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這一日王夫人特意捧了一大摞新抄好的經書來尋賈母。見了賈母請了安,便將這一摞經書捧出,說道:“這是這些日子遵照老太太意思為府里祈福的。老太太請過目。”
史菲兒笑笑從一摞經書中間隨意抽出一本心經,翻開看了幾眼,將經文合上,說道:“此番是辛苦了。這抄經講究虔誠仔細,你做的仔細很不錯。”
王夫人原先還頗有些擔憂,這經文又多,抄寫又枯燥乏味,自然越寫越敷衍,王夫人便將字跡俊秀的都放在前面,敷衍的都放在后面。哪知賈母竟從中間抽出一本查看,自己當時就是一驚。見賈母并未瞧出些什么,才松了口氣。
史菲兒笑著又道:“說起抄經,倒是引起我想起一遭舊事。早年間金陵甄家也有位當家娘子為府上祈福抄經,一連抄了數月便心生惰性,抄經也難免有了疏漏。一日將抄好的經文送與寺中,當晚借宿于禪房。哪知剛睡下,就聽見有人叩門。這甄家娘子心驚這半夜三更怎會有人來禪房,自是不敢開。躲于床榻角落,可叩門聲依舊不止。這娘子害怕便將隨侍的人搖醒,讓其開門一看。可隨侍的人卻絲毫未聽聞叩門聲,開門查看,門外也無人。反復折騰幾次,這娘子才睡下,哪知睡下卻見一金剛羅漢手持金剛杵對其怒目而視,呵斥道,既無心向佛,何必虛意抄經,說罷便甩給其一本經書,便不見蹤影。這甄家娘子從夢中驚醒,見枕邊多了本心經。正是自己今日奉于佛堂的。再翻開經文中,凡是心字俱已不見。這娘子唬得不行,連夜起來焚香禱告一番,天亮凈手后再將呈送的經文又仔細抄謄一番,之后就再無異事。”說完史菲兒拍了那本抽出來的心經道:“可見這神佛是在天有靈的。”
聽了賈母這一番話,王夫人心驚,晚上這覺也睡不踏實,生怕一入夢就看見什么金剛羅漢之類的。折騰了一整夜,天放亮才剛剛睡著,哪知醒來一看,自己桌上竟擺著一本心經,竟是昨天賈母翻看的那本,打開一看心經上所有心字都變成紅色。王夫人一看便懵了,忙將經書收了,又立刻沐浴凈手禱告一番,認真抄經,一連數日足不出屋,將昔日的經書全部又抄了一遍方才罷了。
史菲兒聽聞,點頭道:“抄經果然是個可以求安寧的好法子。”
白鷺:“老太太,這本經書的心字也要全部描紅嗎?”
第五十一回 (倒v)
如今這府中下人,因經歷了賴大一事, 也都行事乖巧低調了不少。又見賈赦入了正房非但沒有如從前一般大肆筵宴, 呼朋喚友以示慶賀, 就連進出府中都較之前少了不少排場講究,每月必入的古董扇面也買的較之前少了, 下人管事心里也是稱奇。又想起之前賈赦收拾賴家的狠勁與決絕,也都各自有些怕,都約束了言行。加之賈赦在府中又推行了管理新策, 那些管家管事都被敲打一番, 哪里還敢再抖出往日的威風來, 也是消停了不少,如此一來這榮國府在京中的風評倒是好了不少。
因十二釵還均未降生, 史菲兒的滿心惦念的都是自己的皂兒生意如何能快速擴展, 能掙到更多的錢來。如今寄售在金陵與蘇州的銷量俱是不錯, 那里原本就是富庶之地, 這芳漱皂到了那邊除了官家眷屬追捧,那些富豪商人更是趨之若鶩。若是體面人家家中沒有用這皂兒凈手潔面洗浴, 據說會被暗地嘲笑。
不過南方商人心思活絡, 兩三月時間, 金陵那邊已有好幾波詢問過參股開店的事了。只因打聽到這東西乃是賈府老太太的嫁妝物件, 多數也只得熄了心思作罷, 但仍有不死心攀了親托了故,希望能拿下別地的寄賣權來。金陵管這事的乃是賈母昔日陪嫁的孫子,到算是個精明的。便將這些事都一一記下, 每月隨著貨款交與賈母處。史菲兒見了信,覺得若是芳漱皂真能走連鎖這種運營模式說不定也是不錯的選擇。畢竟這皂兒再怎樣高定位,歸根結底還是日用品清潔用品,應該是服務所有人的。雖然現在是稀罕貨,也不過就是借著此物此朝沒有罷了,那方子自己護得再好,也不難保證永遠不泄漏出去。況且也許有聰明的,自己琢磨出來也不一定。若是能趁著現在空白期,將這皂能徹底鋪下去就好了。
如今史菲兒也只能先想想,不敢冒進,畢竟自己身后還是有一個榮國府呢,雖說有了這府上的依撐行事方便,但是若一旦面鋪的太廣太快,被人盯上,背后參上一本,自己先前諸多努力說不定也付之流水了。更何況如今自己想要搭救的十二釵連一個也沒有降世呢,賈府此時也不能出事。
史菲兒一個人默默盤算著,正巧王夫人過來請安。如今換了房,雖未分家分產,但這也是早晚的事。史菲兒本來就不喜一群人時常在身邊環繞奉承,便免了這府里兒媳每日來自己跟前立規矩伺候飲食。起初兩位太太還頗有不安,又遵循舊歷前來侍奉了幾日,每次都被史菲兒勸回,多次之后,兩位太太見賈母的確是真心,便不再堅持,只是每日仍堅持過來請安陪賈母說說話罷了。
今日見王夫人前來,又是一臉喜色,史菲兒尋思莫不是有什么事。果然王夫人請安之后,扯了兩三句閑話,便提起了金陵薛家來。嘴上自然是對薛家夸贊不已,說如今這薛家的生意越發好了,在江南的鋪子約莫有了近千家的樣子了。史菲兒一聽王夫人如此說便知其來意,無非是這王夫人也受了薛家所托,前來詢問合作的事了。
"老太太素來都是有遠見的,強了我們數倍去,我們也只得仰望。如今僅京城與金陵兩處的皂兒生意都讓不少人羨慕紅了眼去。前幾日這繕國公家的三小姐因這個月沒訂上新款還哭了一鼻子呢,上次去府上,被她拽住念了好一陣兒呢。最后還是我命人送了兩塊先前老太太賞與我的,這才笑了。真是有趣的緊。"
史菲兒知其來意,卻也不直接挑破,笑著應道:"那如此我下次多給你些。你平日里也不喜走動,這迎來送往的少不了禮去。別的咱家倒也不趁,唯獨此物頗多,我看你這幾日去這繕國公府上頗多,莫不是看中了這三小姐,想給你的珠兒定下了?"
"老太太又取笑媳婦了,如今這珠兒才入了學,哪里就急急定了親去。"王夫人趕緊解釋:"我不過是想跟老太太說說咱府上的這皂兒好,連國公府上的小姐買不到也會惱呢。今日老太太提到這皂兒,媳婦還記得您上次說想在這揚州也設了分號去,如今我倒是打聽到這揚州有間頗為不錯的鋪子,最合適不過了,不知老太太是否還有此意?"
史菲兒也明白,這薛家的勢力在江南頗大,況且頭上又頂著皇商的帽子。這揚州的鋪子自然是薛家幫著尋下的。如今金陵的鋪子已有,史菲兒借機深入一了解,覺得這薛家還是少沾惹為妙。薛家生意是大,也傳了三代,前兩輩倒是本本份份勤勤懇懇,這一輩卻是頗有不少是仗勢經營的,江南不少商人因懼怕其權勢,敢怒不敢言,只得忍了,如此下去,即便不出這薛蟠當街打死人一事,恐也不會長久。只是這薛家卻也算是姻親,直接駁了王夫人的面子也不太好。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史菲兒一笑道:"你如此上心,定是個不錯的。只可惜我原先沒算計到這銷量會如此漲勢。只這京城一間就翻了兩番,加上金陵與蘇州的份數,實在是做不出來許多。"史菲兒說完瞅了瞅王夫人。
王夫人自是沒料想賈母會有如此一番話來,聽了便眉頭深鎖。史菲兒瞧在眼里,慢慢又道:"不過若是因趕工不出,失了良機也是可惜。更何況你若說好,那鋪子定是不錯的。"聽賈母如此一說,王夫人便知此事應還有轉機,忙道:"的確如老太太所言,這揚州乃是富庶之地。難得這家鋪子位置又好,往日口碑頗佳,若不是因為主家實在有事,是斷不能讓的。"
史菲兒點點頭道:"既然的確不錯,不如這樣。如今讓下人們再努力做些,估摸也僅能再添置個一兩家的寄售的量來,若是分店則是萬萬不能了。不如揚州這家也先按寄售方式走,若是日后可行了,再做分號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