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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都沒有后悔的機會。

他也不例外。

功成名就未必能給人帶來多大快樂，人前的瀟灑虛偽都要用人后的落寞苦寂來奉還。

在這樣紙醉金迷的日子里，他不知活了多久，也不知這樣究竟還算不算活著。

這天他喝了很多的酒，頭暈得厲害。他懷里一個女人，青樓里最美的女人，那胭脂香味，烈焰紅唇，足以讓數(shù)不清的男人沉淪不歸。

但在酒意的朦朧和歌伶的彈唱里，他卻變得異常得清晰。

他看到他很多后悔的事情，他看到那只他夢里的麋鹿。

那個時候他還年輕，不聽長輩勸誡，染上了貪杯的陋習(xí)。

那天他喝得迷迷糊糊的，有不和的師兄弟圍著他要和他比武，他連路都走不穩(wěn)了，胡亂耍了幾劍，就被人推下了山崖。

如果他就這么死了，可能黃泉路上還真多了一個迷糊鬼。

可他一覺醒來，才知自己好命，那山崖下頭，竟是傳說中的世外桃源。是一只麋鹿救了他，麋鹿才兩百年的修為，還是只小妖，化成人形，到處透著少年的青澀。

“桃源”是一個巨大的山谷。

青鸞火鳳領(lǐng)著百雀在天空盤旋，奇珍異獸三五成群，百妖融洽，山谷中間一棵神樹，郁郁蔥蔥，安然不動。

麋鹿告訴他，神樹結(jié)的果子都有神奇的力量，有的能長生不老，有的能增加修為，有的能控制風(fēng)雨，不過每個人一生只能吃一顆果子。

他看著樹上或紅得出奇，或綠得出奇的果子，覺得很不正常，他心里不放心。他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個和人間的野果差不多的一個果子。他用衣服擦擦果子，咬了一口，發(fā)現(xiàn)不但長得像野果，味道也是野果的味道，很酸，很澀，吃進去嘴巴苦苦的。

他有些好奇地問麋鹿，就好像是在問自己以后的命運，“那我吃的這顆果子能做什么呢？”

麋鹿搖搖頭，眼睛里都是清澈和天真，“沒人吃過這種果子，也沒人知道這種果子能做什么。或許是別的果子長壞了才變成這樣的吧。”

他聽后才覺得后悔，他懊惱道，“要是能有讓時光倒流的果子就好了。”

麋鹿笑了，說，“你們凡人真貪心，就算真的有，你也不能吃第二個啊。”

他聽后憨憨笑了，摸著腦袋，不知所措。那時他也年輕，兩人朝夕相對，不知不覺就越了倫常。

他一直在想，如果當(dāng)年的他不是那么虛偽，不是那么急功近利，他們之間，會不會有更好的結(jié)局？

如果……

可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痛覺就會刺到心里，他一直是個膽小怕事的人，也自然沒有那個覺悟去承擔(dān)后悔應(yīng)有的痛苦。

夜半時分，風(fēng)起了。身體本能的戰(zhàn)栗讓他酒意全無，他睜開眼睛，黑暗里，那一對紅燭像是在淌著眼淚，他懷里的女子已然變成一具枯尸，面容猙獰，死相凄慘。

他嚇得滾到了地上。

窗沿上坐著一個人，一頭白發(fā)飄逸，發(fā)跡間生出一對鹿角。

時隔多年，他看到他，心里五味雜陳。

麋鹿晃晃手里的酒壺，“盟主大人可真是好興致，喝喝酒，睡睡女人，用自己師父的命換來的榮華富貴用得可真是逍遙自在~”

他耳邊沒聽到麋鹿的奚落，他只能看到他眼前這個人的模樣，盡管已經(jīng)多年過去，再見到他，他心里的愛意還是和從前一樣。

“怎么？啞巴了？”麋鹿轉(zhuǎn)過臉看他，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