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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宗明臉在蠟燭那一邊,看不真切。趙啟平忽然覺得他們倆以前就來過,這樣吃飯。這種親切感讓他悚然。
譚宗明看著趙啟平笑。燭火的光在他眼中跳躍,又漂亮又兇險。趙啟平以前看過關(guān)于老虎的紀(jì)錄片,黑夜深山中一只猛虎回頭看了攝像機一眼,完全的漆黑中只有兩點懾人的冷光。
他們倆人沒說話。譚宗明似乎也有點感慨,只是低頭吃東西。
懷舊真的挺可怕。
怕掉進(jìn)舊時光里,出不來。
總算吃完晚飯,和譚宗明預(yù)想得不一樣,又似乎比他預(yù)想得好。趙啟平雙手插著褲兜,跟著譚宗明溜達(dá),心里忽然后悔叫譚宗明開商務(wù)車出來了。他要是開跑車就好了。
譚宗明先上車,趙啟平跟著。他坐在旁邊,笑道:“往下干什么?”
夜色這么好,不可辜負(fù)。
譚宗明一時沒主意,趙啟平道:“你……就開著車,逛逛吧。”譚宗明發(fā)動車,在浩瀚如星海的夜景中默默穿行。
趙啟平懶洋洋地靠著車窗,譚宗明能瞄到他被陰影打磨的下頜。商務(wù)車其實也挺舒服,寬容,平穩(wěn),從不咄咄逼人。
趙啟平打了哈欠:“你攢那么多車,又不開,為什么?”
譚宗明認(rèn)真想了一會兒:“大概……如同安迪那些定做的紅底兒蘿卜丁吧。”
“……嗯。”
商務(wù)車在夜色里游弋。輕松自在,漫無目的。閑適的時刻就該這樣,甚至一句話都不用。不知道路過哪里,路邊上一堆中老年人在跳廣場舞。趙啟平想起小哦呦的煩惱,忍不住笑了。他趄了趄身,仔細(xì)看有沒有小孩子。
過了一會兒,趙啟平問:“你會跳舞么。”
譚宗明抿著嘴微笑:“會啊。”
趙啟平轉(zhuǎn)過臉來對著他:“去我家吧。”
譚宗明云淡風(fēng)輕:“好啊。”
趙啟平家里簡潔肅整,客廳除了一套布藝矮沙發(fā)沒有其他東西。窗很大,月光從外面照進(jìn)來,冷冷的清光汨汨地流淌。趙啟平?jīng)_譚宗明伸出手。譚宗明輕輕握住修長的手指,然后攬住他。伴著月光,在客廳里緩緩地邁著舞步。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幾乎合在一起。地上,墻上,晃動,糾結(jié),抵死纏綿。
“單看影子,還以為我們分不開了呢。”
“我們本來就分不開。”
譚宗明很高,說得上魁梧,舞步沉著穩(wěn)重。趙啟平抱著他,心想簡直像抱了頭老虎在跳舞。
趙啟平清瘦,抱著略硬。譚宗明輕輕摟著他,像捉住一直狐貍,這只狡詐的狐貍以戲弄獵物為樂,從沒有真心。譚宗明知道小狐貍嫌他的情話土,沒有情調(diào)。可是他說得確實是實話,他的心被他攥在手上呢。小狐貍沒心,也不要他的心。
譚宗明在趙啟平耳邊輕輕嘆氣,用嘴唇親吻他的脖子。
趙啟平輕聲道:“奇怪,你聽到音樂沒有。”
“聽到了。”
夜風(fēng)掀起薄薄的窗簾,宣告一場盛大舞會的開始以及結(jié)束。在寂靜的夜中,只有,月亮是個見證。
譚宗明晚上走得很干脆。他拿起商務(wù)車的車鑰匙:“你車停在醫(yī)院里,明天我司機過來送你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