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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小酒館也就多喝了兩杯。

快到家時，路上有個急彎，猴條由于興奮過度，車速太快，把摩托車轉的太急，就一頭撞在了路邊的楊樹上。不過，他并沒死，還在掙扎。他的老父親拉來板車，從猴條身上翻出了三十元錢，回家又翻箱倒柜，找了些零錢，將猴條拉到了鎮醫院。醫生先為猴條止血，猴條也沒清醒，醫生又打針為他活血化瘀，猴條拼命掙扎。第二天，猴條父親賣光了家中的糧食，將猴條剛買的那輛摩托車也拉到廢品店賣了五十元錢，將錢全部送到了醫院。幾經折騰，猴條還是不死不活，醫院又下了催款通知，猴條父親在醫生面前跪地磕頭，想將費用拖欠幾日。醫生只好對他說：“猴條的傷情比較復雜，建議送大醫院檢查，也許還要做手術，但本院無法實施。”

猴條父親只得緊急找來幾個窮親戚商量對策，其實，幾個窮親戚家的米幾乎讓猴條父子借光了，有時借不到米就賴著吃飯，幾個窮親戚也因此更窮了。這次他們來之前都把米缸藏好了，說話時膽子也大了不少。經過一番交頭接耳，窮親戚們分為兩派，第一派很干脆，他們齊聲說道：“已經人事不省了，還花錢干什么，萬一借到錢了，又救不過來，誰來還錢？”另一派也很果斷，他們齊聲說道：“他斷氣只是早晚的事，折騰也沒用，還不如準備后事?！焙飾l父親別無選擇，只好依計而行，猴條也就帶著他還未做成的美夢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三十、觸目驚心

鄧桃花經過醫院復查，確認身體完全康復，只是金棗的腿留下殘疾，不過也能行走。她將金棗放在娘家，到廣州進了一家服裝廠，開始了她長達十多年的打工生涯。金棗初中畢業后，也投奔了母親。金棗雖說腿有點殘疾，但外貌跟她母親有幾分相似，美女到哪里都很顯眼，追求金棗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數。鄧桃花也為女兒出謀劃策，金棗終于找到了白馬王子。今年春天，鄧桃花在老家花十萬元錢買了一棟舊樓房，為金棗舉行了結婚儀式，下半年，又跟她的一位朋友，合伙買了一個豆腐攤。

隨著兄弟們的講述，彭立杭早已經淚流滿面，這消息讓他太震驚了。他哭著對兄弟們說道：“二十九年前，我聽到鄧桃花死去的消息，無法接受，現在聽到她還活著的消息，我也同樣無法接受。我不是不愿意她還活著，而是無法接受自己的荒唐出走。二十九年前，我親眼看到她被卷進竹簾，我痛苦、我悔恨，恨自己沒有英俊的外貌，恨自己不該出現在她的生活中?，F在我更無法原諒自己，如果我當初堅強的接受事實，不出走，如果我出走前的那一天晚上大膽敲開了她家的門，如果我將她的墳墓一直挖下去，如果我不害怕四姐的眼睛，堅持把已經卷進竹簾的鄧桃花抱走，我的一生將會改寫，也就是說，這二十九年的痛苦都是我自找的。”

聽完彭立杭的哭訴，李平華正想開口安慰大哥兩句，卻突然聽到王猛一聲大喝：“別哭了，你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當年我們兄弟幾人聽說有人想拆散你和鄧桃花，提議先用拳頭說話，你卻不聽，想用善良感動鄧桃花本人及她身邊的那些人。可你的善良讓他們感動了嗎？事實上，他們不但沒有被感動，還認為你軟弱好欺，最終釀成了悲劇。事情已經發生了，后悔也沒有什么用了，鄧桃花雖說很美，但也還只能算是一個女人，她死了，你雖說找不到那么美的老婆了，但憑你的條件，憑我們兄弟幾個人的能力，你也不至于打光棍。可你卻悄無聲息的走了，你走后的這些年，我們兄弟三人，靠拳頭打天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過得逍遙自在。你卻在深山老林，在工地的帳篷中，甚至在寺廟里，當了二十九年的苦行僧。當初你還在我們面前炫耀，說鄧桃花就欣賞你的英雄氣概，可自從你認識鄧桃花后，我再也沒有看到你的英雄氣概。你還好意思在這里哭，你好好看看這是什么地方，這是靠拳頭伸張正義的兄弟們聚集的地方，而不是因善良變得軟弱的人聚集的地方。你的眼淚感動不了那幫壞人，也感動不了鄧桃花。你要是還認我們這幫兄弟，就趕緊擦干眼淚，握緊拳頭，你還是我們的大哥。這個世界上除了鄧桃花，也還有不少女人，兄弟們不能讓你打光棍。”

王猛正說得興起，他的愛人突然走進來，插了一句：“看你說得神乎其神，你出去找幾個女人來讓我看看。”

王猛立刻又一本正經的說：“我不就是想讓大哥重新振作起來嗎？再說，當初要不是我亮拳頭，你不也被人拐跑了嗎？”

彭立杭又說：“可是我實在是太喜歡鄧桃花了，如果得不到她，我真的愿意打光棍?！?

趙剛接著說：“你喜歡她，只是你的一廂情愿，可鄧桃花卻將你的家人害苦了。這些年你經歷的苦難你自己清楚，可你家的伯父、伯母兩位老人經歷的痛苦，你卻不知道。你走后，我們經常去看望兩位老人，可他們對我們買的禮物和給的錢都堅決不要，只是拉著我們的手不停地哭，弄得我們都不敢去看望兩位老人了。他們已是快八十歲的人了，還在田里栽秧割谷，人人看了都同情。平常為了節約每月幾塊錢的電費，他們晚上很少開燈，逢年過節，別人家張燈結彩，他們的土墻屋里卻傳來陣陣哭聲。如果你當初遇見的不是鄧桃花，而是一個平常的姑娘，兩位老人就能享受平常人應該享受的天倫之樂，你也和我們一樣過得逍遙自在?？蛇@么多年了，你還是執迷不悟，還是迷戀鄧桃花，真讓我無法理解?！?

彭立杭說道：“我們家經歷的苦難，也不能怪鄧桃花，她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喜歡她的人肯定很多，她自然也想找一個理想的白馬王子。如果我是她心中的白馬王子，如果我不出現在她的生活中，她都不會產生輕生的念頭，所以我一直認為我對不起她?！?

王猛又突然一聲斷喝：“不要說了，你既然把她看的如此神奇，我馬上帶你去見她。”

彭立杭立刻說道：“當初她上吊自殺的時候，肯定已對我失去信心?，F在我跟她分別這么多年了，我已經老了，要是突然去見她，也許讓她很為難。”

王猛很不以為然的說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哪樣的女人沒見過？至于把她看得如此神奇嗎？”

李平華也接著說：“鄧桃花是唯一一個走進大哥心中的姑娘，把她看得特別神奇也很自然。盡管大哥很喜歡她，但他們也只是三十年前的一對未婚夫婦，這幾十年都經歷了太多的變故。大哥要是突然去見她，她肯定也沒有心理準備。我看不如這樣吧，明天我們兄弟幾個，上鄧桃花家重新為大哥提親，你們看怎么樣？”

王猛、趙剛都同意，彭立杭也沒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