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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霞將嬰兒輕輕放在她床邊的小床上。“他睡著了，你看看。”

李亦宸低頭。那小肉團安靜下來，緊閉著眼睛，小嘴微微嘟著，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說不出的惹人憐愛。

她側著頭看了好一會兒，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

軟的。熱的。

她屏住呼吸，仔細聽，他沒有任何動靜，只是極輕極輕地呼吸著。神奇的是，他任何一點細微的動靜，都牽著她的神經(jīng)。

原來這就是當媽媽的感覺嗎？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霞姐，幫我拿手機過來?！?

顧霞將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亦宸，霞姐多嘴一句。你現(xiàn)在身子需要恢復，有什么事可以等出了月子再說。”

李亦宸盯著屏幕上的“嚴項禹”，生出一股執(zhí)拗，想聽聽他有什么要說。

接了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你還好嗎？”

李亦宸無心寒暄，語氣冷淡：“有話直說?！?

對面又沉默了幾秒，才說：“李政遠攔著不讓我見你，我想那不是

你的意思。”

“錯！”李亦宸飛快打斷，“正合我意。我覺得沒意思極了，你跟你老婆才是天生一對，我們就這樣結束吧?！?

嚴項禹急了：“不，我真心想和你在一起?！?

這句話，她聽過多少遍了？

李亦宸冷笑一聲：“這句話，我都聽膩了。你還有別的說嗎？沒有我掛了，你不要再騷擾我?！?

“我想見見兒子?！彼穆曇舻拖氯?。

“抱歉，不認識你兒子，幫不上忙。”

“李亦宸，你不能叫我們骨肉分離。”嚴項禹的聲音發(fā)了狠，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

“你的乖女兒不是好好地在你的家里嗎？誰能叫你們骨肉分離？”

她不給他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幾乎是同時，小床上的嬰兒像受了驚擾，突然爆發(fā)出嘹亮的哭聲。

李亦宸嚇了一跳。

她忍著身上的疼痛，想翻身去拍拍他，手伸到一半?yún)s僵住了。她不知道該拍哪里，該怎么拍，會不會拍壞他。

顧霞走過來，輕輕將嬰兒抱起，然后放在李亦宸身邊。她拿起李亦宸的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放入嬰兒一抓一握的小手里。

“讓他知道媽媽在旁邊，他會安靜下來的?！?

那一點點幼嫩的力道，緊緊攥著她的食指。

李亦宸不敢動。

嬰兒抓著她的手指，小臉朝她的方向蹭過來，幾乎要蹭進她的掌心。滾燙的體溫讓她有些慌張：“霞姐，他摸起來好燙。”

顧霞在旁邊溫和地笑：“是這樣的，嬰兒的體溫會比成人高一些。別害怕，慢慢跟他多些接觸。你們是最親的人?！?

最親的人。

她想起媽媽。想起那些年，她們母女相依為命，媽媽是不是也曾這樣，在她剛出生時，被小小的手攥住，然后心就軟得一塌糊涂？

李亦宸忽然有些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