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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自己的名字被人叫,蔣明箏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說實話,她多少有些別扭——被隋致廉當著所有人的面點名,還是在這種坦白局的場合里。但轉念一想,兩位“大佬”都大大方方地答了,她要是再扭捏,反倒顯得小家子氣。扭捏從來也不是她的性格。
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對面那個莫名對自己很在意的隋致廉,又偏頭掃了一眼身旁支著臉、一臉“快開始吧我等不及了”表情的關罄繁。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這是成了這兩位斗法之下被誤傷的小兵。不過她并不生氣,反倒覺得有些好笑。尤其是想到隋致廉剛才那三個答案:沒有初戀,零段感情,空窗期十六年。
她垂下眼,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這人居然沒談過戀愛?長著那樣一張臉,坐擁那樣的家世,居然十六年沒有任何感情經歷?她說不清心里那點微妙的感覺是什么,但確實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更讓她在意的是——連關罄繁那種逮到機會就要刺他兩句的人,剛才都沒有反駁他的答案。看來這位隋總的感情史,確實是清清白白,沒什么可挖的。
還真是個……無聊的男人。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抬起頭來,迎上隋致廉的目光。他沒有回避,就那么靜靜地等著她開口,目光不偏不倚,像是在等一個他已經等了很久的答案。蔣明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轉念一想——她也沒什么好躲的。索性大大方方地坐直了身子,雙手交握放在桌上,語氣坦然得像在匯報季度工作總結:“行,到我了是吧。那我開始了。”
不止隋致廉好奇。
對面的池追在她開口的瞬間,也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原本把玩杯子的手指停了下來,目光緊緊鎖在她臉上,像是在等待一份遲到了兩年的答卷。被三個人同時盯著——隋致廉的注視安靜而專注,關罄繁的目光帶著審視和玩味,池追的眼神則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蔣明箏忽然笑了,肩膀松了下來,語氣里帶著點無奈的調侃:“怎么大家都這么好奇我的感情經歷?我看起來像是很有故事的人嗎?”
“那我就迅速地總結一下,”蔣明箏坐直了身子,語氣輕快得像在播報一道菜的烹飪時間,“畢竟我們的火鍋還有十三分鐘就能吃了。”
“洗耳恭聽。”接話的是關罄繁,她換了個姿勢,支著下巴,目光里帶著難得的認真,“所以,我們美麗的蔣小姐會有怎樣的感情經歷呢。”
蔣明箏沒有立刻開口。她垂下眼,像是在整理措辭,又像是在心里給自己打了個氣。再抬起頭時,她的表情柔和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難得的柔軟——與這兩天她表現出來的那種無懈可擊的從容不同,此刻的她,反而有了一種真實的“活人感”。
“初戀是十八歲,大學學長。”她說到這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分手原因嘛……我太自負,也太自卑。”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因為她知道,未來這段畫面聶行遠會在電視里看到,而那個男人雖然嘴上不說,心里一定會翻來覆去地看好多遍。想到他患得患失的性格,她反而覺得有些好笑,語氣也更軟了幾分:“那時候年紀太小,也太看重自己的面子。我和他家庭背景差太多,我本人又患得患失,還嘴硬,做了不少傷害他的事。最后誤會攢得太多,因為一些不可抗力,我提了分手。”
她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用這個動作給自己的坦白畫上一個句號。
桌上安靜了一瞬。
池追和隋致廉顯然都沒想到蔣明箏會答得這么真誠。那種不加修飾的坦率,反而讓兩個男人都沉默了一瞬。
池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消化這段話里的全部信息。他的表情沒什么太大的變化,但握著杯子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他沒有追問,只是低下頭,輕輕轉了轉手里的杯子,像是在想些什么——兩年前雪山那晚,她也是這樣,用一段輕描淡寫的玩笑話岔開了所有真心。原來她不是不會認真,只是認真的人不是他。
而隋致廉聽完,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依舊一瞬不瞬地看著蔣明箏,像是要從她臉上找出某種熟悉的痕跡——那種他見過的、屬于蔣明箏的“得體”笑容,那種完美到無懈可擊的從容。但此刻的蔣明箏,和他之前幾次接觸到的都不一樣。不是遠郊那晚偶然撞見的蔣明箏,不是公園里夜色下那個模糊的側影,也不是在市場里舉著沙松尖跟他斗嘴的蔣明箏。眼前這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層殼,露出了一點真實的、柔軟的內里。
隋致廉覺得喉嚨有些發緊。他清了清嗓子,表情不變,吐出了第二個問題,但語速快得像是生怕蔣明箏再繼續發散回答第一個問題似的:“有過幾段感情。”
蔣明箏看了他一眼,心里盤算著答“二”最穩妥——畢竟嚴格來說,她和周戚寧是現在進行時。但她轉念想到第三個問題,最終還是只盯著隋致廉的眼睛,清晰地回答:“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