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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那高掛的紅綢又變成了大紅喜字,鑼鼓聲炮仗聲此起彼伏,在紅紙漫天飛舞的時(shí)候,喜轎落,背新婦,元禎生喜上眉梢。
好像從未見他如此神情歡快。
大風(fēng)不小心吹起了蓋頭,蓋頭下的女子……
不是自己。
她站在人群中,只是一個(gè)旁觀者,好像世間所有,皆是過(guò)客,都與她無(wú)關(guān)。
嘈雜,又孤獨(dú)。
眼皮沉重,緩緩閉上,在這黑暗中逝去吧。
讓我去吧……
“寶貝芽芽,醒醒!!”
“芽芽,芽芽!寶貝芽芽!別睡,別睡!”
忽然好吵,許多踱來(lái)踱去的聲音摻雜著說(shuō)話,好像還有一個(gè)急切的男聲……?
……她喜歡聽人叫她的小名。
新芽,或者芽芽,都好聽。
可是人們總愛這樣叫她“大小姐”,帶點(diǎn)疏離,又不失禮貌。
守禮又克制。
“本小姐允許你在人前喊我小字。我小字叫新芽,你可以跟綿綿,我爹我娘他們一樣,喚我芽芽。”
她曾“要求”元禎生。
他沒有答應(yīng),也沒有拒絕,只還是一直用著“大小姐”,從不逾越。
是她一直知道她與他之間的鴻溝。
他的每一次靠近都小心翼翼,像怕逾越半分。她若靠近,他便規(guī)矩著禮法。
她一直都知道,侯府大小姐的身份給了她太多的便利和權(quán)利,她的驕傲她的保護(hù),她可以用銀兩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做。
但是她也曾渴望,有沒有一種,不屬于世俗的身份、不屬于任何外界的禮法。是她,趙瑟自己的。
只是一個(gè)稱呼而已。
少年的他卻那般吝嗇,舍不得給。
還好如今,他終于愿意了。
但是如今,少年好像不再是那個(gè)少年。
她終究是想不到辦法的。
對(duì)不起,原諒芽芽,不能應(yīng)允做你的妻。
再來(lái)一次,是否可以再提前一些,再提前一些,跟他說(shuō)她中意他的事情。
那是不是就能有屬于彼此的甜蜜回憶?
是不是占有一絲也好?
貪戀一段光景也好?
趙瑟苦笑,笑自己這種想法,真是,自私又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