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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舌正輕輕掃過她的齒關,像是在虔誠地叩問一扇久未至的門。
門為他開了。
彼此的呼吸更重了,展欽環在容鯉腰間的手臂收緊,將她更密實地擁入懷中。他的吻驟然加深,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和失而復得的珍重,長驅直入地探入她的領域。
尋到她的舌尖,輕輕勾纏。
容鯉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喉間溢出一點細碎的嗚咽。她下意識推了推他的胸膛,本能地需要換氣。
展欽稍稍退開些許,唇卻依舊貼著她的,沒有完全分離。兩人的呼吸灼熱地交織在一起,在外頭的雨聲之中愈發熾熱。
他垂眸看她。
容鯉的臉頰紅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像熟透的果子。她的唇被他吻得像是搽了口脂,泛著瑩潤的水光,微微張著,小口小口地喘息。她的眼睫濕漉漉的,不知是飄落進來的雨絲還是沁出的淚意。
容鯉半睜著眼看他,眸光迷離瀲滟,像是浸在春水里的星子,含著同他一樣的情意。
情意。
不容錯辨的情意。
時至今日,展欽已經不再去思索所謂的趁人之危了——經歷那宮變一事之后,他只想與她爭朝夕。哪怕來日,她真的恢復記憶,又如從前一般對他厭棄,有今日從前,他便已經很滿足了。
展欽忍不住,又低下頭,再次吻了上去。
輕柔的,珍惜的,像柔軟的絨羽拂過花瓣一般。
展欽細細地啄吻著她的唇瓣,又掠過她的唇角,她的下巴,最后輕輕落在她顫動的眼睫上。
容鯉覺得他的觸碰有些癢人,縮了縮脖子,卻又更緊地貼向他,像尋求溫暖的小獸。
展欽將她摟進懷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柔地撫著她的后背。
兩人就這樣在嘩嘩的雨聲里靜靜相擁。
誰也不說話。
直到許久之后,容鯉才在他懷中悶悶地罵他:“……誰準你親兩次了。”
展欽悶悶地失笑,心中只余柔軟的慶幸。
上天待他向來極壞,不過如今想來,也許是將他此生的運氣都賭在了懷中人的身上,一同回饋給他。
他已知足了。
二人在廊下溫存片刻之后,展欽察覺到二人衣襟已經被外頭飄進來的雨絲打濕了些許,便催著容鯉去換衣裳。
容鯉去了,他留在原地,還有些如夢似幻,生怕如今這一切美好依舊是他的自欺欺人。
倒不想那屋子里頭飛出來一只木屐,“咻”地一下掉到他腳邊,長公主殿下頤指氣使的聲音有些模模糊糊地傳過來:“傻站在那做什么?進來替本宮換鞋履,順便將你身上濕了的衣裳也換了。”
嘴硬心軟,不過是要他進來換衣裳罷了。
“是。”展欽唇角微彎,將木屐撿了起來,進屋去了。
長公主殿下的排場并不大,但在這沙洲小院之中,著實是有些屈尊,甚至連為她尋個放腳的腳踏都遍尋不至。
容鯉自己尚且覺得沒什么,展欽卻皺了眉,干脆跽坐在她身邊,將她一雙細小的足放在自己膝上,替她換上舒適的軟底繡鞋。
許久不做,伺候她倒不見得生疏。
容鯉半倚在軟墊上,吃著展欽方才命人去鎮子上買來的甜瓜。
沙洲的甜瓜自然不比御貢的精細,但比起這一路上風餐露宿吃的東西倒是安逸太多,咬下去滿口生津,甜中有些酸,格外開胃,容鯉咬了一口,雙眸果然亮了起來。
扶云攜月最是知道容鯉挑嘴,這一路上更是吃的不多,見她終于肯用些東西了,心中終于暗暗松了口氣。
“這瓜倒甜。”容鯉咽下口中的瓜肉,隨意說道,“沙洲竟有這樣的好東西,難為你費心。”
“不值一提。”展欽向來不將自己做的事放在心上,甚至猶覺不足,叫她紆尊降貴在這里,實在受了委屈,“倒是殿下,這幾個月恐怕都在受苦……”
他還沒說完,嘴里就被容鯉塞了塊瓜,猝不及防地將所有的話先隨著瓜肉一同咽了下去。
“你也嘗嘗。”容鯉的眼中亮晶晶的,顯然是覺得此物甚好才與他分享。因她此刻輕松又依賴,心里話也多了不少,干脆直言道,“一路上吹風沙過來,實在受不了這氣候。若非是要來接你,順帶送一送處月暉,叫他始終記得我朝對他的恩澤,我可不來。”
替國出使,送一國之主回國,到她這兒,也不過成了接前任駙馬回去的順帶了。
屋子里彌漫著甜瓜清潤的香氣,混合著雨后潮濕的空氣,有種平實的安寧。展欽細致地擦凈她指尖沾上的汁水,又取了濕帕子來,將她吃得花貓似的臉頰也擦干凈。
容鯉便由著他動作,瞇著眼,像只被順毛的貓兒,舒服得幾乎要喟嘆出聲,將果盤之中剩下的瓜你一塊我一塊地與他同食了。
“沙洲的瓜雖粗陋,倒也有一番野趣。”她懶洋洋地評價,腳尖在他膝上無意識地輕輕晃了晃,“比宮里那些規規矩矩、大小勻
稱的果子,還真多了點生氣。”
展欽握住她不安分的腳踝,動作輕柔地套上另一只軟底繡鞋,聞言抬眼看她:“殿下若喜歡,日后……臣讓人多種些。”話說出口,才覺出幾分不妥。
日后是何日?在何處種?他如今連個正經身份都無,這般許諾,倒像是癡人說夢。
容鯉卻像是沒聽出他話里的躊躇,只微微歪著頭,看他低垂的眉眼和專注的神情。
展欽生得好,即便如今有些憔悴,眉眼卻依舊玲瓏剔透,長睫覆下來,掩住了眼底的情緒,卻掩不住他待她那份小心翼翼的珍重。
容鯉心里那點甜便又漫上來些,望著他笑瞇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