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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鯉身上的衣裳已換了,大抵是她后來極累漸漸睡了,展欽替她換的。
想到展欽,容鯉的面上便不由得發燙,正好外頭的使女聽見內間的窸窣聲響,知道容鯉醒來,便要進來伺候她洗漱更衣。
容鯉殘存的睡意頓時飛到了九霄云外,連忙坐起來,生怕昨夜換下來的臟衣裳叫人看見了。
卻不想她環視一圈兒,都不曾見到有她換下來的衣裳。
難不成,是被昨夜翻墻的“賊”偷走了?
容鯉有些咬牙切齒,又想著好歹他考慮周全拿去了,否則被使女們瞧見,那可了得?
旋即又反應過來,自己竟在覺得展欽好?
呸!
容鯉在心中狠狠啐了一口——他昨夜說的那樣溫柔,那樣哄她,可該折騰她的時候,片刻也沒停!渾然不管她說些什么,無論是可憐巴巴地求饒,還是告訴他外頭有人在值夜,他還是那樣不管不顧,著實該死。
這樣亂七八糟地想著,容鯉又想起來自己非要“驗貨”時所見的。
彼時展欽讓她以手握他三指四指,容鯉都已覺得難以握住,誰曾想后來所見的又何止這些?
想起那日他以脂膏為演示,自己昨晚卻連三都極為艱難,更罔論旁的?!
果然還是會死的罷!
容鯉小臉白白紅紅,一時羞窘一時驚慌,豐富多彩。
紛亂思緒間,門簾便被打了起來,伺候容鯉起身的使女們進來,容鯉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兒,生怕被看出什么。
只不過展欽走之前顯然將能收拾的都收拾了,使女們分毫不曾察覺。
容鯉狀似無意地問起:“駙馬去何處了?”
那使女很是自然地搖頭:“不曾見到駙馬。只是這個時辰,多半已從偏院去上朝了罷?”
容鯉這才大松了一口氣,在心中嗔怒那該死的賊人,還好尚且些為賊人的修養,知道自己從哪兒來的便從哪兒回去,不曾如此堂而皇之地在眾人面前出現,也免得她不知如何解釋。
她心中松了口氣,便暫且將此事拋在腦后了。
展欽上朝,她自也要往弘文館去。
不知是不是昨夜的無名火皆散去了,還是展欽替她推拿得當,她昨日那樣瘋玩了一整天,今日也不覺得身上難受,反而神清氣爽,能跑能跳。
身上舒坦,容鯉心情也尚可,今日在弘文館也多了些笑容。
高赫瑛見她開心,便在她處理完弘文館諸事后,問起她是否能帶自己前往萬書閣,幫他借閱幾本孤本。
容鯉自然無不可的,帶他前往萬書閣。
高赫瑛跟在她身后,微微垂眸,便能瞧見她發頂上的簪子。那簪子是只白玉簪,刻了只鸚鵡兒的樣子,與她這樣小的年紀相得益彰。
萬書閣內,檀香裊裊。
守門的衛從一見容鯉,驗過了她手中的令牌,便允準了她帶著高赫瑛入內看書。
容鯉循著書架去找,踩著梯子上去取放在高處的孤本,輕車熟路,很是熟悉。
高赫瑛抬頭看著她,目光卻總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發頂的那支簪子上,不由得贊道:“殿下所戴玉簪,雕工非凡。”
容鯉下意識地摸了摸那簪子,想起來此簪是展欽所贈。她今日早起本不想戴它的,只不過要往弘文館來,她不想在梳妝之事上多做耽擱,這簪簡單素凈,便叫梳頭丫頭用了這個。
只是高赫瑛堂堂男兒,怎看她的簪子?
大抵是察覺到容鯉眼底的些許疑惑,高赫瑛帶了些歉意拱手道:“是小臣唐突了。小臣胞妹的生辰在即,小臣卻不在她身側陪伴,因而想為她尋一合心意的生辰禮賠罪,見殿下所配簪飾精美,不由得齊了為小妹采買之心,敢問殿下此簪是宮中制物,或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容鯉恍然大悟,聽他說是要為妹妹尋禮,看他的目光也溫和了些。只不過此事她也無能為力,只能如實相告:“此簪乃駙馬贈物,本宮不知出自哪家藏寶軒。若是世子有意,本宮可問詢駙馬,來日再告知于你。”
高赫瑛遠遠看著她在高架之上,說起展欽時眉目中沒有半分不悅,知曉她與展欽這些日子相處應當并不差。
只是他面上也無半分其他神色,只是恰到好處地露出些欣喜之色:“多謝殿下。”
高赫瑛生得婉約柔和,微笑的時候當真如同微風吹過的荷上清露,君子翩翩,不外乎耳。
容鯉不曾將此事放在心上,只想著回頭問問就是了,又在上頭浩如煙海的古籍之中尋找,究竟哪一本才是高赫瑛方才所提及的那本絕世孤典。
倒是高赫瑛在下頭看著她找書,忽而有些緊張地問起:“前些日子殿下及笄禮,小臣所獻的白玉簪,可是不合殿下心意?那玉簪是父王與母妃皆點過頭的,小臣卻猶在擔心,不匹配殿下天家威嚴。”
他那樣清清白露一般的人,竟也會露出這樣的緊張,倒終于有了幾分人色。容鯉轉瞬間便明白過來,高赫瑛贈禮乃是代高句麗國所贈,若是她不喜歡,傳到
他父王母妃耳朵里,他定然要吃掛落的。
容鯉轉念一想,原來即便是高赫瑛這樣的清雅君子,原也會害怕父母威嚴。
她對母皇,親昵比畏懼總是要多許多的,因而對高赫瑛反倒生出一兩點同情來:“本宮很喜歡,只是那物珍貴,已然好好收入府庫,妥善保管著。”
她終于找齊全了那幾本書冊,拿下來遞給高赫瑛。
高赫瑛再次致了謝,容鯉免了他的禮,帶著他從萬書閣之中一塊出來。
二人一時無話,轉過一處回廊之時,高赫瑛仿佛想起來什么事似的,忽然問起:“殿下可還記得,少時曾在太液池畔救過一個奴仆?”
容鯉卻不記得這樣的事。
她只記得,自己幼時不慎落水,險些溺斃,驚得一向寬和的母皇因此杖責了眾多宮人,之后她便極怕這些湖泊水池的,鮮少靠近。
因而她只搖搖頭:“應無此事。”
高赫瑛微怔,又很快反應過來,輕柔一笑:“許是臣記錯了。只是少時母妃從天朝回高句麗,小臣聽母妃閑談時說起,殿下曾在池中救過她身邊一位極重要的仆從。殿下此舉,全了兩國禮節,母妃與臣一直感念于心。”